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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女儿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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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5章
      霖光,是东魔君,也是诡音的君主。
      想来,定是诡音当时对她做了什么……
      但大师兄曾告诫过,不能提那个名字。大师兄他们尚且变了脸色,这位凌家的二公子不知道反应会多激烈。
      算了,他都对自己遮遮掩掩,她也没必要全盘托出……
      想来,兴许是她灵力和体质太弱,魔气消散的时日比一般人更长。或许,再过些时日,这些奇怪的症状就会消失吧。
      她回过头,轻松一笑,“没事。大概……只是我的幻听吧。”
      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,谁知道刚准备继续下脚,忽然被眼前之景震惊——
      “——啊!”
      她惊叫一声,匆忙收回迈出的腿,连连后退,幸而被身后的人稳稳扶住双肩。
      方才抬起的脚下,竟是一片万丈悬崖,雾气缭绕,深邃无底。
      她心口猛颤抖,幸好幸好,没有跨出去……
      凌司辰松开她,“怎么了?”
      “悬崖呀!”她喘着气,指了指前方,语气焦急,“怎么办,要回头吗?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他走至前面瞅了一眼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      “就在前面?”
      “嗯!”
      姜小满猛猛点头,却见他略作沉吟,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浅笑。
      “如果我说,我眼前是一条平坦大道,你愿意随我走过去吗?”
      言罢,他走至那“悬崖”边,径直踏出一步——
      姜小满声音卡在喉咙里,发不出声来。
      若是平日,这反倒不算什么,毕竟足下可以轻松聚集灵气。可现在是在幻境里,她体内灵气紊乱、不易凝聚不说,周遭一切还都不受控制,反而让她心生恐惧。
      她定了定神,只见那白衣少年竟悬浮在“悬崖”半空,底下却是万丈虚空、翻涌的雾气和极深处哗啦啦的水流。
      即便知道是幻术,可这也太真实了。
      眼前漂浮半空的人却向她缓缓伸出了手,目光如水。他虽不发一言,脸上却流露出浅浅的笑容。
      那虚假的日光洒在他俊秀的面容上,金色的光辉点缀在他的发丝间。
      姜小满伫立于原地,犹豫片刻,终是缓缓闭上眼睛。
      她一步步向他走去,伸手回应他的邀请。
      他温柔握过她的手,将她轻轻拉至身边。
      她愣了一瞬,双目对上他深邃的瞳孔,后背倚靠着他坚实的臂弯上。
      而周遭之景则瞬息变幻,陡峭的悬崖和咆哮的水流消失不再,一条开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徒然陈设于脚下。
      第47章 叛徒
      在弥漫的雾气之中,有一道栗黄色的人影却不同于其他。她不慌不忙,也不走动,而是站定,兴致勃勃地环顾周遭。
      不远处,她等待的紫色身影终于悠悠浮现。
      她将头上的花簪拔下,放在手中把玩,戏谑的语气贯透而来,“你造这雾障,却为保护一群蝼蚁,我没看错吧?吟涛。”
      言罢,她只将手中花簪向前狠狠掷去,似一道锋利的金光,划破重重雾气。
      而远处之人不紧不慢、抬手一接,将那花簪收夹于两指之间,花簪停得急,尾端还在持续颤动。
      那道婀娜多姿的紫色身影逐渐走近,在于眼前之人十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。
      “我与羽霜立有协约,互不干涉打扰。你此番擅闯我的领地,不拿出个说法,可不要想着全身而退哦?”
      “啧。”月谣嗤了一声,眼神冷得吓人,“你还有脸了,叛徒。”
      紫珠夫人却蔑然一笑,不动声色地将那花簪插进发包里。她那满是珠翠的头上本就有好几枝各色珠钗,加上这枚花簪,不过是平添一分色彩。
      她紧了紧头饰,才道:“我从未做过伤害同族之举,谈何背叛?不过是厌倦了你们那无休止的内耗和纷争。”
      “投靠了那个人,还不叫背叛?”
      紫珠夫人面色淡然,又添了几分怜悯,“我从未参与他的计划……倒是你们,四处烧杀劫掠、引火焚身。月谣,好好活着、享受当下,不好吗?”
      月谣不以为然,神情皆是鄙夷,火冒三丈地大喝:“所以,你就用你那虚伪的泡沫裹起气息,夹着尾巴、装成蝼蚁模样,与当初害死君上的仇人合污,这便是你所谓的‘好好活着’?!”
      还没完,她啧啧啧连叹,“你真是可怜,千方百计试图理解蝼蚁的情爱。我们天生无情欲,你却要强求那身外之物。君上曾经说过,‘瀚渊之人,纵有残缺,亦当以傲骨存天地’,我看你全然忘得一干二净了?”
      听她一番挑衅,紫珠夫人却没有一丝怒意,她那浓艳的娇容上尽是忧思。
      只听她哀伤道:“月谣,君上不会回来了,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看清现实?”
      闻言,栗黄衣袍的女子放声大笑,那狷狂的笑声在空静的雾气中回荡。
      “哈哈哈哈哈哈!!!”——
      她笑得累了,才渐渐收音,缓缓摇头,仿若可怜眼前之人,“你看,就是你这副不思进取的死样子,所以到最后才一无所知。”
      紫珠夫人拧紧眉头。
      “你什么意思?”
      月谣却答非所问:“我最后问一遍,让不让开?”
      紫珠夫人见已无法再沟通,也不再言语。她抬起左手,紫光莹莹乍现,顷刻间,周围已悄然浮现出无数七彩水泡,有大有小,密密麻麻地将栗黄色的女子包围其中。
      她猛然出手,将那些泡泡急速前推。
      月谣迅速侧身,在泡泡涌过来之时踩地腾空,她伸出手,指甲间发出光亮,两根指头于半空中锁定了紫珠夫人的额头。
      她知道,眼前的人实力在她之上,她若想赢,只有那一刹时机。
      一道金光射出,正中紫珠夫人额头,她洋洋得意认为得手,降落于地后蹬腿上前,五指卷起抡掌于对方跟前,猛吸其周遭气息——
      可她还是太稚嫩了。
      眼前被击中的紫色身影爆裂开来,竟是泡沫幻化而成。
      月谣乍惊之间,匆忙回头,却见一个巨大水泡迎面袭来,直直套在她的头上。
      她一时竟呼吸不能,挣扎着抓挠那水泡,趔趄后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隔着水泡艰难睁眼,却见眼前紫珠夫人睥睨地向她走来,面目冷峻,左手则扬起了紫光。
      糟了……
      她正叫苦,一道灰色身影却从旁窜出,红光缭绕下,抱过她急速闪至一旁。
      放下她后,头上一排辫子的少年轻巧地戳破了那水泡。
      月谣猛然咳嗽喘气,又用袍袖狼狈擦拭着面颊上残留的水渍。
      “不好意思啊,吟涛前辈。”少年乖乖地行了个礼,“答应了我家老大,这回得全力帮助月谣姐。”
      “无妨。”紫珠夫人的声色无任何波动,“幽荧,你大可以和她一起上,只要有我在,便绝不允许你们在此胡作非为。”
      “很好,很好!”即便头发和面部都湿透了,月谣却仍是不服,歇斯底里:“不愧是‘十杰将’啊,口气就是大,我早就看你不爽了!今天偏要揍你一顿才解气!”
      二者各居一方,月谣、幽荧在左,屏息凝气准备着;那边紫珠夫人在右,手中则缓慢起招。
      看着下一刻便又要大打出手。
      然而此刻。
      冰霜悄然铺满周遭,那布在四周、原本为了敛收气息的泡沫屏障也结成了细冰,一点一点剥落、消失。
      雾气凝结成了霜雪。
      紫珠夫人手中的紫光乍然消失,她那波澜不惊的容颜也不复,此刻是妆容失色,浑身害怕地颤抖。
      “羽霜……”
      这边酣战正欢,另一边的雾局却丝毫不受影响。
      姜小满徐徐穿梭于雾气之中。
      经历了万丈悬崖之后,两人又走过了瘴气之沼、毒虫之冢、狂蜂之谷,一路也算是披荆斩棘、排山倒海,屡次交换行路顺序,谁视野中有路,谁便走在前面。
      可这都走了有两个时辰了,怎么还望不见终点。
      而且,和凌司辰在一起的时间越久,姜小满心中也愈加纠结,那个她一直摁在心里的问题,终是快要摁不住了。
      现在是凌司辰有“道”的视野,所以他走在前面。
      姜小满凝望着前方那道坚实的雪白背影,和他脑后随步伐左右飞扬的马尾,决定不再憋了。
      刚欲开口,就遇上了第一个难题。
      说来,她该怎么称呼他?
      平时要么是直接开启话题,要么便是回应他的问话。
      该叫他“凌二公子”?
      不好不好,这听起来太过生分了……
      那直呼原名?可他们有那么熟吗?会不会太唐突……
      她想了想,最后决定用个模糊的称呼,“喂”。
      她清了清嗓子,“喂。听说,你有未婚——哎呀!”
      谁知话还没说完,前方的身影忽然停下,姜小满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