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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女儿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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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10章
      太熟悉了, 太安心了!
      她便也加入进来, 点头附和:“对啊对啊, 他之前在家还老搞些稀奇古怪的祭祀,就是那种一块一块的东西……我们便想着,若能赶上拜火教的祭祀日,说不定能寻到他的下落!”
      颜浚听得一愣一愣的,虽没太懂,但也跟着拍胸脯:“啊,是!没错!我们就是一家人!”
      老板娘眉梢一扬,脸上分明是不信。
      直到姜小满真的从怀里掏出几片紫色的碎块。老板娘一眼看见那东西,神情骤然变得复杂许多,盯着那东西愣了半晌,脸色渐渐阴沉下来。
      许久,她终于长叹一声,抬手按住额角,“奉劝你们别费这个心思。人去了拜火教,就不会出来了,你们这趟多半白跑,不如别去了省个心思。”
      她声音压低了些,语气里有些闷闷的音调:“真和他们扯上,出来就不是原来的自己了……”
      姜小满却心急如焚,忍不住向前一步:“可我们真的很需要,能不能——”
      “不可能!”女人语气陡然变得决绝,“除非烈日下雪、奇迹出现,否则我绝不会再白白送人去拜火……教……”
      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直至完全噤声。
      只因头顶忽然凝起了一团轻薄的白雾,老板娘顿时怔住,眼睛直直望向那雾气。
      姜小满抬起手指轻轻一旋,那团雾气缓缓凝聚、盘绕,竟真的飘起了一阵细密的雪花。
      虽只局限在老板娘头顶一小块地方,但那雪花晶莹剔透,纷纷扬扬而下,落在她的脸颊、肩头,又在烈日下迅速化作湿润的水痕。
      一时间,不仅老板娘怔住,几个伙计乃至颜浚,也都齐齐看呆了。
      凌司辰在一旁看着,却是得意洋洋。
      少女抬手又一个响指,那团白雾倏然消散,连带老板娘衣襟上的水痕也随即蒸干,只留脖前的珠子一闪一闪。
      她扬眉道:“烈日下雪,如何?”
      “神了啊……”
      “真不愧是修士,竟然能操纵下雪!虽只一小块,但咱们这儿十几年都没瞧过雪了!”
      “修士果然非凡人啊,四娘,不如就帮他们一把吧?”
      几个伙计叹为观止,纷纷惊叹。
      老板娘却只是低头摸了摸衣襟,明明方才还湿漉漉的,一转眼便干透了。
      雪花飘零,烈日炙烤,一晃即逝,宛若幻梦一场。
      她咬了咬唇,忽然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颤抖,背影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明的压抑。
      过了好一阵子,她才回过头来,脸色已柔和许多,只低声叮嘱:
      “你们去了芦城后,去找一个独臂瘸腿叫阿贺的人,跟他说是胡四娘推举你们……或许他能帮上忙。”
      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却带着几分难言的复杂。
      半个时辰后,戈壁荒漠之上。
      “怎么样?”
      姜小满仰起脸,睫毛一眨一眨,“她要是还不松口,我本打算再给她来个大的!”
      心中正暗自欣喜。
      虽说之前控水凝冰已驾轻就熟,但要在方寸之间压冰作雪、模拟天象却是更细致的活计。此番成功,足以说明她的水脉之力已经恢复到了更高的境界,距离重拾“白地生水”,其实也仅剩“蒸汽”和“压水”最后两步了。
      这份成就感,让她颇有几分飘飘然。
      只是话出口时,却又感受到胯/下灵驼一步步起伏跑动,整个人跟着颠簸晃动。
      偏偏此时身后之人也倾身贴紧,他一手轻柔环着她腰身,一手则从她腰侧绕过,稳稳抓着缰绳。
      “多大?难不成让整个彝城都下雪?”凌司辰的声音低低传来,温热的吐息擦过姜小满的耳畔。
      “也不是不行啊。”姜小满嘿嘿一笑,随即又想起什么,再度仰起头,“欸话说,你怎么知道说成‘找人’,她就肯帮我们呀?”
      “我原也不敢笃定,不过瞧她神色忌讳,多半早与那邪教结过梁子,此时提起正好博些同情罢了。至于得到额外消息,那纯属意外之喜。”
      “原来如此,你也不赖嘛。”
      “多谢夸奖。”
      谈话间,两人贴得极近。
      姜小满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膛微微起伏,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清晰热意。
      分明是十分亲昵的姿势,但此时姜小满只有一个念头:
      热。
      实在太热了!
      两个人挤在一头小小的灵驼背上,前后相拥,严丝合缝,仿佛整个戈壁的暑气都聚拢到他们之间,压得人透不过气来。
      两侧全是翻卷的噬魂沙,被灵驼撑开的罩子排斥在外,形成两道巨大的沙浪,起伏如同海潮。他们就夹在沙浪之间,罩子微微闪烁着淡淡的幽光,隔绝了漫天沙暴。
      但前方还有一道幽光在沙潮中晃来晃去,明明灭灭。
      仔细一看,却是颜浚。
      少年小修骑着小灵驼,身后挎着两只大布袋子,单骑在前头撒丫子跑得飞快。
      一会儿冲进沙潮,一会儿又绕回来,嘴里还不断兴奋地嚷嚷:
      “啊哈哈哈哈——”“嘿!——”“呀!——”
      那声音由远及近,又忽而掠远,听着都欢畅无比。
      姜小满不由闷闷地嘟囔:“为什么他能跑得那么轻巧,我们却这么笨重啊?”
      虽然也不算慢就是了。
      凌司辰想了想,缓缓解释道:“灵驼靠皮肤表面灵气生罩,须与骑手灵气磨合;若是单人,轻松自在便能驾驭;两人灵气杂乱相冲,它自是压力倍增,行动也就笨拙些了。”
      “唉。”
      姜小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
      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,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,那边颜浚又从前面的沙潮中兜了回来。
      他一边扬手招呼,一边扯着嗓子大喊:“宗主宗主!姜姑娘姜姑娘!你们猜,我刚刚看到甚么了?”
      隔着灵罩都遮不住满眼的兴奋,“我瞧见浚月泉了!是真的浚月泉啊啊啊!”
      “浚月泉?”姜小满愣了愣。
      “我们在那里停一下好不好?好不好好不好,求求了!”
      ——
      拗不过颜浚,只能艰难地跟随他一起拐了个弯。
      刚出了这片沙幕,眼前竟豁然开朗起来。
      在漫漫戈壁的茫茫沙尘中,竟真藏着一片清澈如镜的泉水。
      周围的噬魂沙狂暴翻卷直抵天际,唯独在泉水附近却温驯下来,连微风也变得柔和。泉边绿树成荫,青草丛生,湖水就似一弯清澈的月牙,安静地躺在戈壁之中,竟留得一份难得的清静。
      两头灵驼被拴在了最近的一棵树边,颜浚迫不及待地脱了鞋,踩着一高一低的脚印,蹦蹦跳跳跑向湖边玩水去了。
      姜小满与凌司辰下了灵驼后,却只是慢悠悠地并肩踱步来到湖边,欣赏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美景。
      “我姥姥说,枯海戈壁最出名的就是这个浚月泉呢!我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,”
      颜浚在那边兴奋地踢着水花,笑嘻嘻地道,“她总跟我讲,这明明是寸草不生的苦地,却能生出这样一汪湖泊;做人也一样,就算日子再苦再难,也要笑口常开,活出滋味!”
      他一边说着一边蹦跶,抬起湿漉漉的脚掌,“啊还有,姥姥还说,这浚月泉可是和兀勒罕古城齐名的大漠两大奇迹呢!平日里寻常人根本找不着,偶然瞧见了也不敢停下来,因为周围都围满了魔——物……”
      兴高采烈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。
      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,浑身一抖,紧张地左右扫视,下一刻惊得“哇呀——”惨叫一声,拔腿就往凌司辰和姜小满的方向狂奔过来。
      两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才赫然发现不远处的湖畔沙丘上,竟密密麻麻趴着一堆形貌诡异的土象蛹怪。
      粗粝的沙粒凝聚成躯体,咕噜噜的金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,却又似乎忌惮着什么,根本不敢靠近,只是僵直着匍匐在那里。
      姜小满看了眼凌司辰,“多亏了你的土脉烈气,把它们全镇住了。”
      颜浚跑过来时脸都吓白了,差点哭出声来:“还好有宗主在!”
      凌司辰耸了耸肩,也没多说什么。
      他压根没看这些蛹物,目光越过浚月泉,远远眺望。清泉过去,西边的黄沙隐隐浮现城池的轮廓,那便是芦城了吧,再往前……
      他忽然开口:“你说的那个兀勒罕古城,难道就是传说中的‘赤帝古城’?”
      姜小满怔了一下,没听清前面的话,倒是敏锐地捕捉到了“赤帝”二字,不禁疑惑地重复:“赤帝?”
      颜浚站稳了身子,抹了把额上的汗,点头道:“是。虽然如今大漠旧民都不愿承认,但大家最尊崇的‘兀勒罕’,其实就是你们中原人所称的赤帝。不过,这‘赤帝’之名早被你们中原编进了史书,大漠人不想沾惹这些,就仍用了自己旧时的称谓。”
      姜小满更迷糊了:“不想沾?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