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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女儿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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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36章
      凌司辰心头一凛,下意识出剑迎击。
      两刃碰撞, 铿然作响。
      四象灵刀的炼气裹挟着无匹的力道迸发, 凌司辰却未在剑刃上注入任何炼气,根本抵挡不住。登时便整个人被震飞出去,一直撞到墙壁才堪堪止住, 脚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深痕。
      他猛然抬头问:“兄长!你到底在做什么!?”
      凌北风眉目未动, 眼底却透出冰冷:“难道不该我问你, 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      凌司辰顺着他的视线一看, 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持剑在手, 忙将剑迅速归鞘,以示自己并无敌意。
      他试探道:“此处有归尘的炼阵,兄长莫不也是冲此而来?”
      “炼阵?”
      “蓬莱炼化能量的咒阵。兄长当日在皇都,必也见过‘兵器’的真身,莫非你也是为阻止炼阵而来?”
      “不是。”凌北风却言语淡然,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……算是吧?”
      “?”
      凌司辰闻言一怔。
      而便在这一瞬迟疑间,一道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圆环疾速飞来,精准地套住了他的手臂。
      瞬间,剧烈的刺痛如烈焰般席卷全身,寒星剑应声落地。
      凌司辰转头看去,只见那符文圆环紧紧箍住了自己的胳膊,滋滋作响,竟与他体内的烈气产生了剧烈的封禁反应。
      烈气如沸腾般剧烈翻涌,却又被强行禁锢,无法释放,剧痛难忍。
      凌北风见状神色微怔,随即冷哼一声,
      “你体内竟真有魔气?居然能引动锁魔圈的反应……他们如此告诉我时,我本来还不信,啧。”
      凌司辰猛地抬头,眼中震惊与茫然交织。
      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意识到,凌北风竟然将玄阳宗的法器“锁魔圈”用在了自己身上。
      他咬紧牙关,踉跄着后退数步,随即试图掰开那个符圈。
      若是寻常魔物被锁魔圈禁锢,绝难挣脱。
      但好在他体内仍有灵气,灵气迸发的刹那,他咬牙猛一用力,便将符圈强行掰扯下来,脱手扔向一旁的地面。
      符圈落地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,继而黯淡下来。
      烈气封禁反应逐渐平息,痛楚也随之消退。
      但这短短瞬间的封印,已让他体内的烈气在数个时辰内无法动用。
      凌北风目光阴冷,声音低沉:
      “相处近二十载,我竟然连你是什么东西都毫无察觉。”
      凌司辰一震,连忙抬头,语带焦急:
      “兄长,你听我解释……我早就想找机会告诉你了,但你一直不在岳山,我根本找不到你……”
      话音未尽,凌北风的冷冽刀锋再次直斩而来。
      凌司辰不愿与他正面交锋,只能不断躲避、闪身、后撤,始终没有拔剑还击。
      凌北风一边紧逼不放,一边声音兀自继续质问:
      “试问,你真当我愚蠢至此?”
      “还是说,这么多年,你始终虚伪地扮作我的弟弟,欺瞒我父母,博取他们的同情?”
      “终究,除了她之外,所有魔族都是一样——自以为是,狡诈多端!”
      ——除了她?
      凌司辰一怔。
      可还未等他想明白,凌北风再度抬手。
      这一次,他掌心凝出一道球状的炼气。
      凌司辰心头一跳,那招式他再熟悉不过——
      【炼气球】。
      凌北风的得意之技。
      他曾无数次在擂台、比武场、甚至诛魔战场上遥遥观望,却从未、从未有一次真正正面抵挡过。
      这一招,从无败绩。
      凌司辰死死握住剑鞘,双手持剑挡在身前。
      那颗炼气球硕大异常,在凌北风手中旋转剧烈,急速爆响,强横而霸道,
      激荡的光波映得凌北风的脸更冷峻:“到现在都不肯拔剑,你是在瞧不起我吗?”
      凌司辰咬牙抬头望向他,
      “兄长,我不想和你打!你也知道,我从未骗过你!”
      凌北风眉梢一动,再不言语,
      随之手腕一翻,猛然一击将炼气球狠狠砸落。
      轰然一声巨响,凌司辰手中寒星剑便应声脱手飞出,重重地撞击到地面上。
      凌北风不给他半点喘息机会,长刀紧随而下。
      凌司辰不得不在地面上接连翻滚,方才勉强避开凌北风的攻击。
      他一边躲避,衣摆掀起满地尘埃,一边急切地喊着:
      “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!但凡我早知道自己身世,我第一个告诉的就是舅舅、舅母还有你,我什么时候对你们有半点隐瞒?但凡我早知道,我断不会留在岳山!”
      凌北风声音却冰冷刺骨,
      “可你现在却刻上了剑藤,坐上了宗主之位,不是吗?”
      此言一出,凌司辰一时怔然,眼瞳闪烁不定:
      “我……”
      但也就是这一瞬迟疑,凌北风已抢步上前,掌心狂猛的气劲轰然袭来。
      凌司辰本能地双臂交叉挡在胸前,可那力道竟如排山倒海一般。他只觉胸膛剧震,眼前金星乱舞,整个人砰然撞向墙壁,再沉重地摔落地面。
      头脑轰轰作响,还没爬得起来,还没回过神来,一只冰凉的手掌已紧紧掐住他的咽喉,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压在墙上。
      凌北风那张冷峻的面孔近在咫尺,目中寒光如刀,
      “身为污秽之物,却容允剑藤在血中流淌。”
      凌司辰咬紧牙关,声音却是艰涩地从喉咙中挤出:
      “我别无……选择。”
      凌北风冷哼一声:“别无选择?”
      随即又叹一声,“罢了,你究竟是什么东西,有多狡诈污秽,我并不关心。现在,我只要得到含有土脉的心魄。”
      凌司辰瞳孔一缩,
      “你……什么意思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你,现在,把岩玦叫来。”
      “什么!?”
      凌司辰简直不敢相信。
      凌北风却不再多言,右手一翻,白玉长刀倏然刺入凌司辰肩头,鲜血如泉涌而出,顺着刀身淌落。
      凌司辰闷哼一声,剧痛如狂潮席卷全身。
      他奋力抓住凌北风掐紧自己咽喉的手,却只觉力气逐渐涣散,手指渐渐发麻,竟是丝毫动摇不得。
      “我说——”凌北风一字一顿,语声寒彻入骨:
      “呼救,把岩玦叫来!!”
      说罢,手上刀锋再用力一推,刀刃更深地刺进伤口,并狠厉地搅动了一下。
      凌司辰瞬间痛到极致,再也忍不住,喉中低哑地惨叫出声。
      却又立即咬紧牙关,硬生生止住了痛呼,齿缝间已然溢出鲜血。
      眼前一阵发黑。
      五指倏然攥紧,终是渐渐松开。
      用不上烈气,单凭那点灵气,他根本不是对手。
      更何况,这一刻的无力已不止是力量上的差距,而更像是自血脉深处的无形压制。
      他从小就打不过凌北风。
      小时候练武场上,他无数次尝试挣脱兄长的钳制,却一次也未成功。
      从用尽各种巧招,到最后彻底放弃——
      那时他便明白了,什么叫“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滑头伎俩皆为徒劳”。
      岳山那一次,他头一回占了上风,也不过是凌北风那时命残体虚。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兄长,却远比他记忆中最强之时更加强大。
      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蔓延,凌司辰终于放弃了挣扎。
      他可以死。
      但他绝不会让岩玦涉险。
      便在此时,忽听得侧方一阵怒啸之声——
      漫天黄沙扑卷而起,凝成一条巨蛇模样,张开血盆大口,猛地向凌北风撞去,竟硬生生将他掀退数丈之远。
      钳喉的手登时松开,肩上的刀锋也随势抽离。
      凌司辰顿觉喉头一松,猛地咳出一口鲜血,身形摇晃。
      恰在此刻,身侧一只手臂稳稳将他托住,触手处一袭灰色袈裟,厚重又沉稳。
      烈气虽霸道刚猛,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温厚的气息。
      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沙蛇,此刻柔顺地盘旋缠绕,将负伤的剑士牢牢护于其中。
      待沙尘散尽,一道高大人影缓缓踏出。
      但见此人金发垂肩,颈间悬着数枚头骨,灰色袈裟斜披一肩,袒露出结实精悍的右臂来。适才的沙蛇竟已化作墨色纹身,烙印在胳膊的肌肉线条之上。
      这一回,却非虚影,而是真身亲至。
      岩玦一手扶定凌司辰,一手将拾起的寒星剑交还给他。
      凌司辰抬眸,正迎上那双金色眼瞳。
      只觉慈悲中隐透威严,坚毅里又夹着悲悯,一时心中难言滋味。
      头陀却向他颔首。
      再往前跨上一步,沉目凝望凌北风,低低叹息:
      “狂影刀,你执念太深,贪婪不止,终会酿成悲剧。回头吧。”
      第355章 上京王宫(4)
      一句“狂影刀”, 却并非魔族口中惯称的“黑阎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