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
凌司辰的烈气顿时被完全搅乱,无法再凝聚沙尘,踉跄着半跪在地。
这一次轮到刺鸮放声大笑:
“你的泥巴剑呢?怎么不变了啊?”
笑声越发癫狂,刺鸮却丝毫没有大意,反而趁凌司辰无法还击,疯狂放出毒雾与羽刺,将他扎成刺猬一般。
这下,就算能化毒,也没办法马上化去吧?
羽翼一振,他猛地俯冲而下,狠狠一脚踹翻凌司辰,继而,用力踢踹、践踏,尽情发泄心头的怒火。
“你得意啊?你不是很拽吗?用那种眼神看老子!”
“你比你爹差远了!凭你这点本事,也敢对老子用同心咒?你配吗!你配吗?啊哈哈哈哈——”
凌司辰被踢得鲜血从口鼻涌出,蜷缩在地,却抱头护住要害,一声不吭。
刺鸮一边怪叫着发泄,一边却阴狠地扫视着四周,寻找风牢可能的破绽,以及飓衍可能隐藏的位置。
——
远处,风墙与密林交界处,一株高树之上,一双绿色眼瞳正冷冷凝视着下方的战局。
风中传来衣袂的轻响,一袭白衣的女子如羽毛般落在他身侧。
白苓赶来复命,带来了飓衍需要的情报,又恰好看到战斗的惨烈一幕,不由戏谑:“看来北尊主完全不是刺鸮的对手呢,君上真不打算帮帮他吗?”
面具下却传来冷漠的声音:“他如果死在这里,那便不过是个注定无法开启神器的废物,对我毫无用处。”
踩踏声还在持续。
一脚、一脚、又一脚。
尘土混着血腥气翻滚,凌司辰蜷伏在地,以双臂护头,任凭那狠厉的踢踏落在自己身上,每一下都震得骨头欲碎。
刺鸮的狂笑声在耳畔炸开,可他的双眼却从迷蒙中渐渐恢复清明。
那些乱踹、侮辱般的重击,于他而言,反倒成了催醒心神的拍击。
他忽然觉得好笑,
这点力量,与岳山那时候凌北风的一击相比,简直差得太远了。
可连这个他都打不过吗?
他最近好像一直在输。
他好像输得够多了。
但唯独这一次,他不想再输,也不能再输。
而且从今以后,他决不会再败。
他的血液里流着北渊君归尘的力量,眼前这一切都与他的血仇、誓言紧紧相连。
他必须赢!
牙齿咬得快碎裂,压抑的怒火瞬间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,连血脉都剧烈地燃烧起来,一股浑厚至极的土脉之力,如洪流般冲破体内筋脉,摧枯拉朽般将渗入的毒气全部扫荡出去。
这一次,刺鸮又抬起一脚,狠狠踩落时,却忽然一道金光自下而上,直扑眼前。
刺鸮就这么动作一滞,登时满目鲜血迸溅,胸口剧痛撕裂,再一看,却是一柄金光凝成的长剑直直贯穿胸膛。
咦?哪来的?
正自惊疑间,又一道光芒闪现,胸前瞬间又添一剑!
不对,没有方向,竟似凭空出现。鲜血如泉涌出,刺鸮踉跄倒退,却觉胸膛重如铁石,似被这两道光剑牢牢锁缚住,无论如何扑腾翅膀都飞不起来。
“这——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
更可气的时候,想要把它们拔出来,手掌竟徒然穿过,就像摸到光一样。
分明无形无质,为何能贯穿自己!
与此同时,他骇然看到,地上那个原本已被他打得遍体鳞伤的身影,竟缓缓地、重新直起了身躯。
周身插满的羽刺,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一抽离瓦解,化作沙尘纷纷坠落。
“不,不可能!”
刺鸮挣扎更甚,声音变得尖利,“你明明中了毒,为什么还能动!”
凌司辰挺直了背脊,抬起头来,眼中金光如耀日般明亮。
那一瞬,一贯无法无天的黑鸾竟哑了声。
那种金色的光芒,他只在归尘的眼中见到过。
而眼前,璀璨夺目的金光正从凌司辰周身肆意涌动,霸道、纯粹,近乎燃烧着周围的一切。
这不是沙尘,更非烈气。
而更像是——磐元之力本身。
“你这家伙……难道是祝福——”
话还未出口,耀眼的金芒凝成另两把光剑,随凌司辰一伸手,“噗噗”两声齐齐刺穿刺鸮的两只大翅膀。
刺鸮只觉浑身不受控制,随着凌司辰抬手的动作,他整个人骤然被拎起,悬浮在空中。羽翼被剑芒贯穿锁缚不能再动,胸腔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操控,骨骼咯吱作响,连惨叫都堵死在喉咙中。
而眼前,是一双绽放着炽烈怒意的金色眼瞳,
“给我——哭。”
凌司辰的声音低沉如雷,冷傲如刀,
“给我——求饶。”
第397章 驯鸟(2)
那一招剑光, 从出现到打入刺鸮体内,快得如同残影。
不仅刺鸮反应不过来,连远处树顶观望的两人, 也俱是一震。
白苓先失声:“君上,那是!”
飓衍却压低了声音,目光深沉如幽潭:“祝福技?不对……有点古怪。”
二人都未再言, 且继续看。
凌司辰浑身金光环绕,用那一招奇术,将半空的刺鸮拉近了些。
他抬起眼,神情冰冷:“臣服, 求饶。”
刺鸮被束在半空,鲜血汩汩滴落, 却仍是桀骜狞笑:“就凭你?废物!”
凌司辰眼底寒光一闪,懒得再费唇舌, 伸出一只手,操纵无形锁缚猛地一拉, 刺鸮顿时被狠狠地摔落在地。
砰!
尘沙翻卷,血迹飞溅。
刺鸮仍是破口大骂,又被凌司辰凌空一拽, 再度摔下。
砰!
再度落地, 惨叫连连,却仍是大笑不止;
砰!
第三次落地,骂声变成了低沉的哭嚎;
砰!
第四次, 刺鸮倒吸气, 才刚出口又被狠狠摔下。
砰!
砰!
砰!
一次又一次的撞击, 尘土、血珠与黑色羽毛在空中交错飞散。
声音渐渐消了下去, 变成支离破碎的沙哑嘶鸣, 混着血泡,一声比一声低。
凌司辰才收住,将刺鸮拽近,目光冰冷彻骨,一字一顿:
“求饶。”
刺鸮披头散发,满脸血污,嘴角的血沿颈脊蜿蜒而下,像一条细细的红线。他唇角抽搐许久,终于勉强抬起头,却咧嘴狞笑:“真没想到,你也是个……疯子啊。”
话未说完,又被重重摔下。
砰!
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这一下,半边翅骨已然折断,如枯枝般耷拉在肩侧摇晃。
“求饶。”凌司辰再道。
他不答,便是持续的摔打。
一次、又一次。
白苓在远处看得面色一颤,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。
飓衍倒面无表情,冷眼旁观。
不知道多少次后,凌司辰再度将刺鸮拉近。
这一回,刺鸮浑身抽搐,眼神也已近乎涣散,但嘴唇仍在发抖,半晌才沙哑地笑了出来,似哭似笑,又如疯癫:
“哈哈……行了吧……够了吧……我认输……你停手吧。”
“求饶。”凌司辰说。
刺鸮胸口起伏,喉咙滚动,终于断断续续发出声音:“求……求求你。……停手吧。”
像是在咽气前挤出的哀嚎。
凌司辰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,这才挥手一松,任刺鸮摔落在地上。
可怜的黑鸾浑身鲜血淋漓,翅膀折断垂地,眼睛肿胀如脓包,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。
凌司辰瞥了一眼,却是踏前一步,一脚踩了上去,把刺鸮的脓包眼压到地上。他手上金光凝聚,一掌落下,烈气径直灌入,磐元之力层层缠绕紧了心魄。
刺鸮此刻连挣扎的余力也没了,只剩喘息。
凌司辰垂眼看他,高高睥睨,脚下一压,语气愈发狠戾:
“喂,刚才不是挺能的吗?再说啊?”
“现在大声说,我配不配?——配不配!”
刺鸮头刚动,凌司辰却一把揪起他,一拳狠狠砸在脸上。
“听不见,大点声!”
一拳接一拳,如疾风骤雨般砸落,似是将所有屈辱尽数奉还:
“大点声!!”
空气中,只剩断断续续的嘶哑呜咽。
凌司辰一把拎起他,声音低沉:“别给我示弱,现在就变鸟形,立刻,马上。”
“快点!”
又是一脚踢下,血沫从刺鸮的唇齿间飞溅。
凌司辰仍觉不解气,正要再出拳,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扣住。
“够了。”
声音冷淡得毫无起伏。
凌司辰猛地回头。
飓衍立在他身后,外层的一圈风墙已经散了。
那双碧绿的眸子深得像幽海,语气依旧平静:“给他上了同心咒就够了,让他恢复一下。他现在这副样子强行变鸟形,折损战力,不值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