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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72章
      她复盘着和余岁聿重逢的点点滴滴,只得出一个结论:他在有目的的接近。
      就连那些药,甚至都是故意让她看见的。
      她明明看出他的心思,却还甘心往里跳。
      陈其夏恨自己的心不争气。
      因为错峰,校门口并不算拥挤。
      陈其夏穿着志愿者马甲,手上拿着班牌为学生家长引导,教室里由宋老师照看。
      余岁聿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,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      他昨天想了很久,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她身边,却没有勇气上前。
      害怕她说出口的话太伤人,他想不到应对的办法。
      如果她不爱了,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让她再爱上他一次。
      他不能看着她爱上别人,自己更不能爱上别人。
      要说和陈其夏分开他学到了什么,余岁聿觉得应该是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:他非陈其夏不可。
      无论是十七岁初见她的那一眼,还是看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那一年,亦或是很多年后的今天,他都非她不可。
      除了陈其夏,别人都不可以。
      他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,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。
      从她垂落的发丝,到弯弯的眉眼,再到纤细的手腕……没有那条编织绳。
      他轻笑一声。
      饱含深意的视线隔着人群直直地砸在她身上,终于换来了她的关注。
      陈其夏一抬眼,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攥着指示牌的手紧了紧,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开。
      她没想到他还会来。
      昨天的话半真半假。她本来没想和他撕破脸皮,只是话赶话到那儿,就想看他和她一样难受。
      明知道他是个病人。
      可陈其夏就是不想放过他。
      她觉得自己心理有些扭曲。
      只是没想到,他还会再来。
      “你好,请问是陈其夏老师吗?”一道清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。
      陈其夏转头,笑着点点头,“我是。您是?”
      “我是秦朗的哥哥秦淮,是这样,我爸妈出国了,后续秦朗的问题可能就要我来跟您沟通,所以麻烦加个微信吗?”
      “可以。”
      陈其夏没道理拒绝学生家长加微信的请求,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给他。
      两人加过好友后,秦淮收起手机,礼貌向她道别。
      她笑着点头回应。
      这幅画面落在余岁聿眼睛里,就是她不但同意了别人的搭讪,还笑得很开心。
      心底的情绪几乎将他整个人点燃。
      他气得指尖都在发抖,咬着牙走向她。
      陈其夏接到宋老师的电话,说家长已经几乎都签完到了,她可以回去了。
      她脱下马甲放到箱子里,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      刚走出两步,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。
      力道不算轻。
      陈其夏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中。
      “有事?”陈其夏问他。
      挣扎着想从他手里将手腕抽出来,他却只是松了力道,却没松手。
      余岁聿呼吸急促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他是谁?”
      “学生家长。”陈其夏从未见过这样的他,心里莫名发紧,手上挣脱的动作更甚。
      “昨天的事,对不起。”余岁聿向她道歉,态度诚恳。
      陈其夏动作滞住,抬眼看他。
      他垂着眼,陈其夏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      “不用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陈其夏从他手中挣开,抬脚想走。
      余岁聿见她要走,吐出一口气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      他的手指不自觉颤抖,喉咙有些干燥,声音极轻地落在陈其夏耳边:“我能知道,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吗?”
      第54章
      陈其夏刚踏出半步, 忽然顿住,脚尖堪堪蹭住地面的碎石,发出一声轻响。
      余岁聿的心猛地一沉, 害怕自己的语气让她误会, 连忙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, 既然是分手,我总有知道原因的资格吧。
      被分手连原因都没有。我真的觉得自己,挺失败的。”
      阳光刺得陈其夏眯了眯眼。
      她想说出口的疑问在看到他的脸时又咽了下去。
      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明明亲手放弃这段感情,还要反过来问她为什么?
      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放在感情的弱势地位呢?
      半晌, 她缓缓开口。
      “不想谈了,没意思。”
      她轻飘飘的话在余岁聿心口砸出一个洞,血淋淋的,再也无法愈合。
      余岁聿目光定在她的脸上, 声音颤抖:“夏夏, 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?
      我知道我在这份感情里做的不是很好, 但是只要你说,我都可以改的。”
      他的语气诚恳。
      “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我在赌气。”陈其夏无奈笑笑, “你忽视我的情绪, 将我所有的反应都归为我在赌气, 对吗?”
      “不是, 我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余岁聿,你想让我怎么和你说?先要离开的人,不是你吗?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质问我?”陈其夏语气平静,“你想走就走,想来就来,你拿我当什么?”
      “我什么时候想离开你了?”余岁聿不理解她的话。
      “好,你没有。”陈其夏不想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, “是我想离开你,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恶心。
      这个原因,够吗?”
      余岁聿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他皱着眉头道:“觉得恶心,还留着前男友的东西,时刻恶心自己吗?”
      “你也知道是前男友?”陈其夏向后退了两步,和他拉开距离,一字一句道:“可能你在国外待久了,不太明白前男友的意思,我给你解释一下。
      就是我们两个现在,没有任何关系了。我是死是活,结婚离婚都和你没有关系,你能懂吗?”
      “陈其夏。”余岁聿提高音量打断了她伤人的话。
      陈其夏对上他的眼。
      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”余岁聿问。
      “我问什么你都不说,做错什么你也不告诉我,然后在心里悄悄判我死刑,你对我公平吗?”
      “你想要公平?”陈其夏缓缓开口问道,“那我们和好吧。”
      余岁聿脑子一片空白,“你什么意思?”
      “不明显吗?你不是要公平吗?那就和好,让你再甩我一次好了。这样够公平吗?”
      陈其夏又一次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。
      她没办法和他再坦然地交流想法。就像现在,即便余岁聿当场把心刨出来给她看,她也觉得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。
      “感情的事可以用公平计算吗?”余岁聿眼眶湿润,“我们俩之间的事,可以用你甩我一次我甩你一次来计算吗?”
      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陈其夏错开他质问的视线,“你不觉得你在无理取闹吗?”
      “呵。”
      余岁聿轻笑一声,“陈其夏,你真的可以。”
      “什么都不说,自己一个人想很多,又在我不知不觉间给我判死刑。
      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对感情不负责任的态度,真的很让人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你呢?”不等他说完,陈其夏没再听下去,直接打断他。
      “如果我没记错,我们分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。
      当初你不执着要理由,去美国前你不执着要理由,在美国那么多年你不执着要理由,玩够了,回国了,发现自己有一个混得很差的前女友,想给自己平淡无趣的生活找点乐子,你又开始纠结理由了。
      余岁聿,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?”
      留余岁聿一个人在原地。
      正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他却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。
      明明是盛夏,他却因为陈其夏一下跌入了冬天。
      无论他说什么,在她看来都是给当初找借口,都是想拿她寻乐。
      她的话早已经让他分不清哪句是气话哪句是真心实意的控诉。
      余岁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身上漫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      陈其夏来不及处理个人情绪就被叫去开会。
      一整天都在心不在焉中度过。
      她陷入一种巨大的矛盾之中。
      一边想让他体会和她一样的痛苦,一边又想赶快结束这一切回归平静的生活。
      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,余岁聿的爱里真假参半。
      曾经她坚信不移的东西在他一句又一句的“公平”中悄然坍塌。
      会不会,他对她的好,都带着目的?
      陈其夏不敢深想。她还是想给曾经可怜的自己塑造一个童话世界。
      至少当时,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。
      张梧漾和宋至诚坐在余岁聿家里,听着他讲,越听越觉得他不争气。
      三人沉默了很久。
      余岁聿手里捏着瓶子,头也不抬道:“我想走了。”
      “去哪?”宋至诚看着他,以为他现在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