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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死后,发疯的还是祂[人外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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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0章
      镇子里的景象愈发凄惨,沿途的房屋几乎全被暗紫色的藤蔓吞噬,偶尔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呼救,很快又被荆棘蠕动的声响淹没。
      几根从旁侧房屋延伸出的藤蔓突然袭来,阿撒格斯反手挥出一道雾刃,将其斩断,暗红色的汁液溅在路边的雪地上。
      周岁澜沿着墙角小心移动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他们约定的街头就在前面不远处,可越靠近,荆棘的密度就越大,空气中的腐腥气也越发浓烈。
      随后,一阵急促的敲击声夹杂着老人的喝骂声传入耳中。
      她顿住脚步,借着残破的篱笆墙掩护探头望去——是老族长。
      老人头发和胡须上都沾着雪渣和暗红色的汁液,手里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,正奋力劈砍着缠上一间木屋的藤蔓。
      院门被藤蔓死死堵死,里面传来男人哭喊声,屋顶已经有几根细藤钻进去。
      “滚开!”老族长的怒吼声带着喘息,斧头每一次落下都能砍断几根细藤,可那些主藤蔓只能被砍出一道浅浅的豁口,然后立刻涌出更多暗红色汁液,紧接着就有新的藤芽冒出来。
      此刻,他的后背已经有几根手臂粗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      “小心身后!”周岁澜来不及多想,惊呼出声。
      老族长惊了一下,转身一斧头劈断一根细藤,斧刃上立刻沾满黏腻的汁液。他刚要继续砍,左侧的屋檐突然传来一声脆响,一大团藤蔓带着瓦片砸落下来,老族长下意识地将身旁的男人往旁边一推,自己却没来得及完全躲开,藤蔓的倒刺深深划进他的左肩。
      周岁澜拿出离开木屋时顺手揣上的火折子,用力一吹,火苗瞬间腾起,又抓起脚边一捆被风吹落的干柴,借着火势点燃。
      荆棘似乎惧怕火焰,火苗刚一靠近,那些原本嚣张的藤蔓就开始疯狂扭动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暗红色的汁液被烤得冒泡。
      周岁澜拎起那捆燃烧的柴捆,朝院门的藤蔓砸去,火焰瞬间包裹住那几根手臂粗的藤蔓,藤蔓剧烈抽搐着蜷缩起来,焦糊味混着腐腥气扑面而来,呛得她喉咙发疼。
      老族长喊道:“快走!”
      男人堪堪反应过来,站起身拼尽全力撞击门板,从院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。
      周岁澜被他撞得一个趔趄,看见老族长再次被藤曼围住,捡起木柴扔到他身边,“藤曼怕火。”
      老族长单手抓起木柴,朝着那些藤蔓挥舞,藤曼没有继续靠近,但是后背的伤口被牵扯,渗出的鲜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      出来之后,周岁澜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男人,“快走啊!”
      老族长继续挥舞木柴,负责殿后,不料还是有一根藤条甩过来,擦过周岁澜的肩膀。
      尖锐的倒刺划破了她的棉服,扎进的皮肉,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。
      周岁澜强忍着疼痛,没走几步,只觉得肩膀越来越麻,连带着手臂都开始发软。她晃了晃脑袋,试图保持清醒,“去街头。”
      老族长没有多言,弯腰背起周岁澜,大步朝着约定的街角跑去。
      第40章 囚徒等把自己哄好了,这才继续干活。 ……
      老族长稳稳托着周岁澜。
      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, 每一步都陷进没过脚踝的雪窝。左肩的伤口被寒风扯得生疼,血珠滴在雪地上。
      那个被救下的男人紧紧跟在后面, 脸色惨白得像纸。
      而就在此刻,街角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一道身影,深紫色教袍站在雪地里格外扎眼,马库斯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。
      “把人交出来。”
      老族长举起斧头,锈迹斑斑的刃口对着马库斯:“你们这些疯子!是要所有人都赔上性命?”
      马库斯突然狂笑起来,很快, 附近的藤曼开始蠢蠢欲动,“只要你把人交上来,我饶让你们不死。”
      男人突然瑟缩着开口,“族长,要不我们把人交给他吧......”
      老族长怒斥道:“闭嘴!”
      马库斯见状, 算准了老人带着人行动不便,抬手将匕首刺向老族长的胸口。
      老族长被迫后退,脚下一滑, 差点摔倒在雪地里。
      千钧一发之际, 一道枪声划破夜空, 子弹擦着马库斯的手腕飞过,打在旁边的墙上。
      谢远清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, 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着装的队员, 手里的□□稳稳对准马库斯。
      “马库斯,立刻放弃抵抗!”谢远清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藤曼, 眉头紧紧皱起。
      马库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继续狂笑,“你们这些亵渎神明的杂碎, 都该被荆棘撕碎!”
      他突然高举双臂,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,嘴里念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咒文。周围的藤曼像是受到了召唤,瞬间变得狂躁起来,朝着谢远清和队员们猛扑过去。
      谢远清早有准备,及时避开。
      那个提议交出周岁澜的男人此刻早已吓得腿软,被队员推到一旁。
      马库斯趁机不见了踪影。
      谢远清看了眼周岁澜苍白的脸色和肩膀上的伤口,从急救包中拿出一支解毒剂,注入周岁澜的手臂。
      随后,又帮老族长处理了左肩的伤口,用绷带紧紧包扎好。
      众人来到一间荒废的院子。
      谢远清的队员将木屋门板加固好,阿撒格斯带着妇人和小孩站在院门口。
      周岁澜靠在墙角的草堆上,肩膀的伤口已经被谢远清重新处理过,缠着厚厚的纱布,解毒剂注入后,手臂的麻木感渐渐退去,只是脸色有些苍白,暂时还没有醒过来。
      阿撒格斯坐到她身边,让她枕在大腿上,趟得更舒服些。
      妇人抱着孩子缩在另一侧,孩子终于敢小声啜泣,被母亲轻轻拍着后背安抚。
      谢远清看祂一脸怨气,也没多说什么。
      过了很久,天已经蒙蒙亮,那些藤曼没了夜里的狂躁,像枯死的藤蔓般垂落在房屋上。
      老族长走出屋子,看着镇上的惨状,愣了好一会儿,带着人去清点了一下镇上的人数。
      只是,回来的时候,他手里捧着清点好的名册,脸色不太好看。
      老族长在火塘边坐下,接过谢远清递来的热水,喝了一口才缓过气,“我已经安排人去清理藤蔓了,这些东西白天倒老实,就是太结实,得用斧头一点点劈,然后再堆在一起烧了。”
      周岁澜靠在阿撒格斯怀里,抽出了被祂玩弄着手指,问道:“马库斯......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      提到马库斯,老族长的脸色沉了下来,眼神带着悔恨,“他是冰原镇的人,那天他露面,我就认出他了。”
      谢远清将目光从阿撒格斯身上移开。
      “那时候他是村里的老师,勤奋好学,为人也和善,娶了镇上最漂亮的姑娘,还生了个女儿叫莉莉丝。”老族长叹了口气,“莉莉丝长到八岁那年,村里来了一群度假的大老板,住了一个多月。有天莉莉丝在河边捡石头,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们全镇人找了三天三夜,最后在那些人的车里找到孩子的鞋。”说到这里,老族长沉默了好一会儿,“那群老板说莉莉丝是自己跑到车底下,被车轮碾伤了,他怕担责任才藏了起来。可我们找到莉莉丝的时候,孩子已经没气了,身上全是伤......”
      妇人听到这里,下意识地将孩子搂得更紧。
      “后来上面来了人,可那些人有钱有势,塞了钱就了事了,说只是个意外。”老族长顿了顿,“那时候马库斯跟疯了一样,拿着斧头要去砍那些人,被我拦了下来。可没过几天,妻子跳进冰窟窿,他带着莉莉丝的骨灰离开了冰原镇,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      周岁澜愣愣地接收着信息。
      “我以为他离开这里是想要放下这一切,没想到......”老族长叹了口气,看向窗外那些狰狞的荆棘,“他已经彻底疯了。”
      周岁澜太阳xue也突突地跳着,追问道:“那群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
      老族长摇了摇头。
      谢远清突然开口:“三年前,首都接连发生了四场惨案,六名死者,案发现场发现只有残骸。经调查,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马库斯。”
      老族长皱眉道:“我记得当时来这里的是七个人......”
      谢远清面色凝重,没有说话。
      周岁澜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      如果马库斯早就报了仇,那他现在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?是仇恨太深无法消解,还是被教团的邪说彻底洗脑,真的相信召唤神明能改变一切?
      “他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者,也不是被洗脑的信徒。”谢远清忽然开口,“调查局把他列为最高危险等级,不是因为他杀了那六个人,而是他这三年来一直在研究的东西。一种能沟通唤醒神的禁忌术式。”
      阿撒格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抬手帮周岁澜拢了拢领口。
      “禁忌术式?”老族长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,眉头拧成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