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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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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62章
      片刻后。
      禾边仰面躺在床上,手臂无力地压在眉眼处,眼角泄露一丝迷茫空白的春情,唇瓣水红亮亮的,手指软得摊开在床边,他也没力气搂钱袋子了,昼起正解开自己腰间的钱袋,从里面窸窸窣窣掏出好多好多钱。
      心在滴血。
      “可恶,你个小偷~”禾边捂着眼以为自己凶巴巴骂的,可说完,自己脸先臊得热。这黏黏糊糊的声音绝对不是他的!
      有人理所当然道,“这是小宝赏的酬劳。正当所得。”
      禾边气鼓鼓却无能为力,便狠狠捂着眼睛,眼不见为净,“就此一次!”
      昼起意味深长哦了声,“原来小宝一直哼哼唧唧是不满意我,我还以为……”
      禾边恼羞睁眼踢昼起。
      甚至有些怀念昼起最开始哑巴冷脸的样子了。
      第30章
      晚上杜家为请客而忙活, 赵福来打算做几个菜就行了,比平时饭菜多添些份量。
      赵福来一进灶屋,见杜大郎把案板擀得霹雳吧啦响, 一看那架势就眼皮子跳。杜大郎捏了捏发酵的面团, 弹软,拿出来拧剂子,面板上撒了一层面粉, 拿着擀面杖擀面皮,做包子。
      “晚上做包子?”赵福来惊诧。
      赵福来道,“小爹估摸见昼起高,怕吃不饱, 特意叮嘱做包子,还掏钱叫财财去买肉了。”
      这快赶上过年了。
      还不是杂面, 还是精白面,这四五斤面粉大好几十文呢。别提家里还紧巴巴的, 她娘都还紧张她到处借钱。
      赵福来是有些吃味的, 小声凑近给杜大郎道, “别又是小爹犯病,把禾边当幺弟了吧,你没看见小爹看禾边那心疼劲儿, 那真像是自家儿子受罪一般。”
      杜大郎手里飞快擀着面皮道,“这是好事啊, 我看这两天小爹气色好多了, 整个人看着都亮堂有精神多了。”
      杜大郎见赵福来还不得劲儿,开解道,“要是小爹半夜发病送去县里针灸,那才是……”杜大郎说着, 面色也不好了,背后也不能这样说小爹啊。
      赵福来见状,也叹了口气,不再纠结这个。
      将心比心,赵福来也能理解。
      赵福来一贯在夫妻关系里强势惯了,这会儿却也觉得自己纠结别扭,她道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小气。”
      “有点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立马板着脸。
      杜大郎道,“那不是我赚钱少吗,要是我能赚大钱,你保证比财神爷还大方,你精打细算操持这个家,是大功臣。”
      “嘿,嘴巴什么时候摸了蜜。”
      “真心实意。”
      “所以等会儿吃饭就不要别扭了,别钱花了客请了,自己心里还不痛快,搞得大家都不愉快,钱花了就高高兴兴的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面上不情不愿点头,心里却舒坦。哪像他娘说的,杜大郎就一张脸中用,他这种小心思多的,就喜欢大大咧咧又性情豁达的。
      等包子蒸熟,饭菜上桌,落日已经压得院里梨树叶子黄澄澄的,两个孩子不等大人招呼,飞快跑西屋喊禾边两人过来吃饭。孩子的声音总有种喜气生机的魔力,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,把禾边逗得脸上笑意不断。
      珠珠拉着禾边进灶屋,昼起跟着后面,屋子里坐着的杜小爹欲要起身,但是神情敛了下去,不冷不热的招呼禾边坐,只脚尖还朝外,见禾边朝他走近后才收回了脚。
      禾边第一次做客,很是拘谨。坐在椅子上,瞧灶屋里还在忙的赵福来和杜大郎,禾边手脚连着脑袋都带着尴尬,想起身坐点什么。
      赵福来笑道,“不用忙活,都快上桌了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手戳了戳白胖胖的包子皮,软而弹,香味浓。他起锅端上桌时,一桌子望对眼又没话的人像是找到了出口,几人还没说话就都笑出来了。
      热气腾腾拂过桌边禾边的笑脸,杜小爹眼底有些模糊,眨了几下,一口白牙微微露出几颗,拿筷子夹了一个放禾边碗里。
      “吃。别客气。”
      然后又夹了一个、两个给昼起。
      “你们两个都太瘦了,多吃点。”
      昼起礼貌道谢。
      禾边看着碗里的包子没动,杜大郎道,“客气啥,吃啊。”
      杜小爹看了禾边一眼,“我们家不讲究这些,不用等长辈先吃,一起吃才热闹。”
      灶屋还挺大的,杜家做食摊生意,灶屋里摆设一应俱全,窗轩开得大,几乎一丈宽,用木杆撑起卡在窗棂凹槽里,院子里余辉浮动凉风吹来梨子香气,屋里每个人的脸上被肉包子香得惬意。
      赵福来见禾边斯斯文文的,又给他夹了个,“起码吃三个,别怕不够吃,三郎的包子我留一边了。”
      自家包的肉包子舍得放肉馅,又新鲜香浓,一掰开金灿灿的油脂流了出来,浸透白面皮,连手指都沾了肉香。
      这是禾边吃过最好吃的包子。
      他不擅长奉承,就连自己心里想的实话都说得有些羞臊,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,乖巧得不行。
      禾边也不敢抬头,他怕自己一抬头,眼里的艳羡就露了出来。冷不丁就想起张梅林说的,他是桌边觊觎人家阖家欢乐的小老鼠。
      一顿温馨的饭菜就把禾边打回了原形似的。
      哪还有白天各种强撑的厉害的模样。
      赵福来都看得心软了,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前是遭了什么罪,面黄肌瘦漂泊外乡,所幸还有个人作伴,不然这世道恐怕连他出村子的机会都没有。
      赵福来道,“你这样子,哪干得了豆腐坊的重活,你没听人说这世上三苦就有磨豆腐吗。”
      杜小爹也看向禾边,半晌也没说什么,只一个劲儿给禾边夹菜。
      禾边没注意到杜小爹看自己那内疚心疼的眼神,扭头对赵福来道,“我们打算做绿豆糕试试。”
      禾边不想说的,但是既然问起来了现在不说,过两天做起来还是知道。他不想说,就是怕人笑话。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禾边就意识到自己重蹈覆辙。与其琢磨别人,他现在只想专注怎么把事情做好。
      想是这样想,禾边心虚,还是怕杜家人热情地七嘴八舌劝说他们不要做,万一真失败了,又说早劝你不听……这之类的话,禾边闭着眼都能手拿把掐信手拈来。
      桌子上大人先没出声,倒是两个孩子惊喜地哇声,说他们好厉害,居然能做绿豆糕,一定能赚大钱。
      赵福来道,“绿豆糕好啊,镇子上就麦芽糖卖,我看这做出来一定是抢手货。”
      杜小爹道,“小禾,你们说要做绿豆糕,绿豆买了吗,等会儿我带你去买。那几老板是我朋友,我得给他拉生意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和杜大郎都看向杜小爹,两人不用对视就知道彼此都心里咯噔了下,但又隐隐觉得事态不算严重。
      赵福来更惊讶两人真的想做绿豆糕,忍不住问禾边吃过吗,禾边摇头。
      禾边不想外人扫昼起的兴致,他道,“但是他说他会做,我就相信他。”
      昼起心里有些微妙,当着别人的面,他连姓名都不配有了。
      赵福来则是一脸兴味,瞧瞧,这新婚小两口,什么你我他的,喊个名字都烫嘴呢。
      杜大郎满脑子琢磨生意,虽然不想泼冷水,但是他实话道,“绿豆糕只有县城卖,价格是贵,昨天孩子外婆拿那么一小盒,一共六块就得十二文。这东西听说都是用蜂蜜白糖做出来的,成本贵,而且大热天的只能当天做当天卖完。我爹是跑货郎,自己赶着个骡车到处卖货,他以前也想过在县里进一些糕点卖,但是不敢保证卖完,价格本身也贵,落到他手里没多少利润,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”
      禾边听着也有些打退堂鼓,这两天他和昼起把街上的铺子都逛了一遍,卖什么的都有,就是卖糖的少,市面上最多的就是麦芽糖浆,拿竹棍一搅就是一文钱,再者就是炒米糕。或者外面运来的昂贵奢侈的方糖和蔗糖,买一点就得上百文的,多是走亲访友才舍得买。
      又见孩子们为一块绿豆大大打出手,足见这东西的抢手。
      所以昼起说他会做,禾边本钱都出了,那眼里就只有铜钱一堆堆掉下来的场景了。找活不顺利,连日没进项,卖绿豆糕像是一个明确的盼头,禾边所有的心焦都化为了动力。
      这会儿听杜大郎说的话,他虽然热情稍减,但还是支持昼起。
      这并不是盲目站昼起这边,是他经过自己思考后,得出的结论。
      “谢谢杜大哥,不过我们现下也没别的出路,我们还是想试试。”
      昼起嘴角满意,扬起细小的弧度,看向杜大郎道,“糖太贵了,我打算用甜枣泥或者麦芽糖浆替代。”
      杜大郎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。
      杜小爹道,“甜枣贵,麦芽糖浆我会做,你们这次可以先买些现成的糖浆,先试试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道,“别说糖浆了,你们那啥都没有,等你们把行头都置办齐全,还有钱买豆子吗,去年雨水多,今年绿豆价格比米价还贵上三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