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
禾边听不下去了,他这时候脑子里没想别的,就是有些生气,“你们这话敢不敢当福来哥面去说?香婶子你家儿子来我这里买绿豆糕,是我收的钱和福来哥有关系吗?第一天卖绿豆糕的时候,福来哥就已经让财财给你家送十二块了,二十四文一个汉子一天工钱,就这还没想到你们?难不成今后只要你家来我这里买绿豆糕,那福来哥就得次次掏钱?你说上街赶集碰见两个孩子,他们赶集日子都家里忙活面馆生意,帮忙包面皮,你可能就是遇见一次还说经常。”
其他两人听禾边这样一说,顿时默不作声看向李香菊。都给一个工钱的绿豆糕了,还想咋的?
禾边又道,“福来哥隔三差五就给你家送果子送菜,别说是孝敬他娘的,你香婶子能没吃吗,既然吃了,我住杜家快两个月了,也没见你香婶子上门送一次。”
“你们上过学认识几个字?见不得杜三哥有读书天赋就眼红,没占到便宜就到处诋毁,我看你家醋都没你能酸,我看你家也没卖油啊,到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讲是非。”
李香菊被说得哑口无言,眼皮抖着嘴皮子也颤了,手指着禾边就点点点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就给赵福来说话,你不过是个没钱没地的租客,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了还管得宽,还真以为你卖绿豆糕就有几个小钱就了不起,和我们家醋坊比起来,你这啥都不是!”
被人指着一步步逼近,禾边矮人半个脑袋,几乎被直戳脑门,禾边气得张嘴咬去,吓得李香菊后退后怕,骂他是狗。
禾边叉腰道,“你脸皮厚又不要脸,颠倒黑白是个人都瞧不下去,平时福来哥对我照顾很多,我要是看见他被人诋毁还不出声,那才是像你一样狼心狗肺不是人。”
孙二娘和张水花也没想到,平时看着老实少话的绿豆糕小哥儿那嘴巴还挺能说了,骂起人来也挺凶。
李香菊气得哆嗦,她可从来没受过这气,就是婆婆都对她好言好语,什么时候轮到这个丑不拉几的小哥儿教训。
李香菊气道,“你就嘚瑟吧。你也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嫁了个中用的男人,你男人那要身高有身高,要脸也是千里挑一,惹得赶集的小姑娘小哥儿看得迷路,再看看你自己,又矮又瘦,年纪一大把身材像个没发育的孩子,他喜欢你什么?你哪点配的上人家,指定不没过两天赚足了钱,人家就跑了不要你了。”
李香菊说完以为气呼呼的禾边会气哭,哪知道禾边反而冷静了下来,禾边嘴角蠕动几下,最后道,“算了,给你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李香菊一脸懵,而后更加颐指气使。
禾边满脸同情道,“香婶子,你回家照照镜子吧,满脸丑态像是得不到男人疼爱的怨妇,随便抓个人就大吐苦水,看见我夫夫和睦,你又嫉妒发疯。”
“而且,你怎么对我家男人这么关注,你家男人知道吗?你都成婚几十年孙子都要有了,你还嫌弃自己男人不中用,那你辈子还真是蛮苦的哦。”
这下,张水花和孙二娘都忍不住笑了,还别说这禾边说得刻薄还真在理。
尤其是他那表情太气人了,有些同情又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伤香婶子心的犹豫,太像胜利的人给卑微的人一点施舍了。
“还有,我就是我,我男人喜欢我就会喜欢我的全部,不是因为我乖巧懂事肯吃苦,也不是因为我年纪小好掌控。”
“就算将来他不喜欢我,那也不是我的原因,是他自己出于某些原因改变,我们不再像现在同心齐力,分开也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小宝,你前面说得很对,后面我不认同,我们怎么会分开。”
禾边背后响起这昼起的声音,是寻常平淡的冷调,可禾边霎时有些不安,他刚刚说的都被昼起听见了吗?
昼起走到禾边的面前,原本气势高昂像大人欺负小孩子的三个妇人,面色僵硬连连后退几步,面前的男人像是巍峨的高山一样洒下一片阴影。
昼起看着李香菊道,“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家禾边一句,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。”
不说李香菊了,这街上就没有不怵这个新来的男人。打死一头野猪就让人佩服称道,后面又把街霸张铁牛徒手拎起来。试问哪个男人能做到?
虽然在杜家住了两个月了,街上人还从来没见过他主动和别人说一句话。
一张脸冷冰冰的,五官刀子凿出来似的看着就没有心,只冷得锋利扎人。
刚刚禾边骂李香菊的时候,按照以前她的脾气早就撸袖子打了,但是又估计禾边男人才没敢动手。
禾边两人走后,李香菊三人才吓得面色缓过来。孙二娘瞧着走远的一高一矮,心里羡慕的不是滋味,那禾边有什么狐媚子本事能让这么个能干的男人护他护得紧。
而李香菊气得咬紧了牙,朝禾边淬了口唾沫,想骂几句但是又不甘得闭上嘴了。
张水花道,“别的禾边说的咱不清楚,但是老香啊,你这脾气确实得改改,你家赵老大才不至于一吃完饭就背着手满街溜达,等你睡着后才回家。”
“都是你不会调-教男人,不然这世上哪有不中用的男人,你这脾气真的不行。”
李香菊气得瞪眼,这些人存心气她看她笑话是吧!
“诶,你别瞪我,还不让我说事实了。”
另一边,禾边两人回去的路上,一些街坊看他眼神就不对了。从一开始的忽视到刮目相看,有好几道目光落在禾边身上。
有人以为他们走前面就听不见了,小声交头接耳道,“没想到这禾边还是个能说会道的,一开始挨家挨户敲门问租房,那样子像是流浪又不足月的小猫似的,气弱跟蚊子似的,现在骂得满街响,果然赚钱了就是底气足。不过他那话听着有道理,还是年岁浅事情经历少了,就是容易拎不清载跟头。那赵福来对他再好,也就是租客关系,住一个院子里大家都面上和和美美的,私底下人心隔肚皮谁知道。”
“是啊,禾边倒是年少好出头容易冲动,完全忘记了人家赵福来和香浅菊是妯娌关系,人家那才叫一家人,一家人就是上下牙齿磕磕碰碰很正常,外加,赵福来和香婶子一直面上都是有来有往没挑破关系撕破脸,这下禾边这么一插手,这事情打乱两家人的平衡了,不过到底是一家人,等两人和好后,那禾边怕就是不能在那杜家院子住下去了。”
禾边听着这些话,原本心里还挺酣畅又轻盈的,这下倒是给他当头一棒了。
他虽然经历事情少但是前世看着村子里的家长里短弯弯绕绕的,知道刚刚那背后的议论不无道理。
就说唐天骄和张梅林,唐天骄最开始就好心提醒张梅林田老大外面养人的事情,但是张梅林回去就问田老大说是唐天骄说的,最后田老大挑拨得张梅林和唐天骄近十年不对付。
禾边心里忐忑,但也不后悔,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出声。
有些后悔没看到西瓜,他们找到的时候瓜农已经卖完了,西瓜虽然贵但也稀少,镇子上看着不富裕,但是偶尔吃个西瓜解馋,也是舍得。
昼起道,“福来哥应该不是那样的人,倒是小宝,是谁教小宝说那些话的。”
禾边一下子就支吾起来。
“我答应他不说的,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。”
两个人之间的秘密……
昼起摸摸禾边紧张的脑袋,“柳叔是不是还说了我的坏话。”
“不是,柳叔没说,他说你很好,我也很好。”禾边着急解释道。
“哦,是柳叔啊。”
“你又急了,你没泄密,是我自己猜出来的。”
禾边不想理昼起了,觉得他有时候也挺讨厌的,小跑几步就把人甩了,内心忍不住窃喜,哈哈,昼起居然没想到要打他。
门口摘黄瓜的杜三郎,一听见这冷淡的语气怎么可以说出这么腻歪的话。这昼起也是渗人,再看禾边,这也能被逗得脸红扑扑,这俩可真是天生一对。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,终于可以切西瓜了。”杜三郎说着,就跑去水井边。他晃着辘轳把手井绳缓缓搅动,幽深的井底水花稀里哗啦得响,一股凉爽水汽扑面而来。
杜三郎面上舒爽得止不住喟叹,捞起泡在木盆里的西瓜,对禾边两人道,“你们大嫂专门等你们回来吃。”
财财和珠珠在院子里叫嚷吃西瓜,那欢快的童声和灶屋里赵福来带着纵容的宠溺声,给这片小院子添了家的梦幻。赵福来头从窗轩探出来,看着跑回来的禾边,嘴角笑意骄傲,这孩子也终于稍微放开了一点性子。十六七岁的年纪,哪有什么成熟稳重小心翼翼整日操心的。
“小禾,太阳这么大,你又出门不戴帷帽,那不是白瞎了我姆爹给你赶了两天工才做出来的嘛,本来就黑,哦,黑就算了,冬天捂一捂就白了。要是晒出斑点来,那就是一辈子都去不掉了。”
禾边一听,心里原本忐忑不安,这下多了温馨暖意,那心里就更加害怕把事情搞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