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第244章
      五两一月呢,一年都存不到五年。
      暴富。
      杜山语气忍不住自豪嘚瑟起来。
      “跪下!”
      杜山一懵。
      周遭村民听见动静,都纷纷探出脑袋,见杜山一个大汉子,平时能干说一不二的,现在居然跪在老头子面前。
      有人围观杜木匠也没顾及杜山的颜面,他痛心道,“树不能断根,人不能忘本。我从小教给你的话,你才离家多久就忘记了?”
      “饮水思泉,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!你忘记了?!”
      啪啪的就是两竹条打在杜山的后背,冬天衣裳厚实,不疼,但是杜山脸火辣辣的疼。
      杜山周围都是好些在他手下做事的婶子婆婆的,他脸搁不住,梗着脖子道:
      “这是我自己学的手艺,我自己凭本事吃的饭,现在别的老板看重我,我在杜家做的时候也全心全力,我没有一点对不住杜家,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,更何况,平菇种植的手艺杜家也自己公开,我为什么不能去更好的地方!”
      “就是爹你固执死板,一身木匠手艺也吃不开,不然咱家……”杜山气头上的话也没说了,因为见他爹双眼通红,嘴皮子哆嗦。
      杜木匠深吸一口气,“修房子地基要深要稳,才能在上面盖代代相传的祖屋,做小东西要细致要认真,一件洗脸木盆都能用一代人。”
      “这话你还记得?”
      自小他爹念叨的话,杜山何止记得,简直倒背如流。
      “要是没有我早些年在杜仲路分家时帮忙说了一句话,杜家能请你种平菇?他们家平菇只传夫郎女娘,不传汉子。这是人家的恩情。”
      杜山心里也冷静了,确实如此,他倒是忘记了这点。
      杜木匠继续道,“赚钱就是做人情,做人情就是赚钱,你现在想不顾人情自己赚钱,你哪有这样的本事。平菇法子肯定迅速推广,不要一年,人家还要你?你又去哪里?回杜家村?你看村里人会不会戳断你脊梁骨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现在平菇法子公开,那些哥儿女娘肯定传给男人,你也就不背杜家的恩情了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这法子,一传给男人,十家有九家,家宅不得安生。”
      人人都在地狱的时候,不需要反抗,但只有少数人在地狱,其他人都在岸上时,她们才知道不公,会闹会吵,她们也有了底气去争。
      杜山听得云里雾里,但沸腾飘忽的心,被他爹几竹条抽下来,已经老实安分了。
      “爹,你再抽我几条子吧!”
      杜山羞愧低头道。
      一旁围观的妇人婆婆都听明白了,一开始还觉得杜山说的有道理,杜老爹太认死理了,一听下来,原来这背后还有恩情和远见,果真是“黄荆条下出好人,棍棒底下出孝子”啊。
      “哎,别打了别打了,杜山是个好孩子,聪明能干又孝心,年纪轻,这遭算是考验住了。”
      “是啊,这情况,谁能不被迷糊住眼睛啊。”
      “还是家风正,这样世世代代都要积福的!”
      杜老木匠没再打了,杜山也是真知道错了。
      杜山还没来得及说亲事,现下也没心思说这些了,杜老木匠又从小河村风风火火回杜家村了。
      和杜山暗暗相好的哥儿听了杜山的事情后,再三逼他骂他傻,放弃一月五两的月钱不去,留在这里一月五百文做什么。
      真是固执死脑筋,难怪祖祖辈辈泥腿子穷苦命。
      杜山和那哥儿说不到一起去,心思也就歇了,只专注搞平菇。他爹临走说了,现在家家户户都在种,他是最早种的,要是手艺被别人赶超了,那才是丢脸。平菇虽然病虫害少,但也不是没有,叫他多琢磨多想多预防。
      小河村平菇管事,被老爹当众教子的事情还是七拐八拐的,隔了小半月传到了禾边耳朵里。
      禾边倒是忘记了这茬儿,现在平菇水涨船高,开给杜山的工钱是低了些。
      这里面也有他的疏忽。
      柳旭飞和赵福来忙镇上的平菇种植生意,他忙城里脂粉生意,倒是小河村的平菇一直稳健没出差错,到头来就忘记了这事情。
      昼起见禾边懊恼着急,开解道,“当初定杜山去小河村的时候,就是因为他家风正,杜老木匠能管家,那边不会出现乱子,这会儿小宝也不用过分着急。”
      禾边挺着急的,设身处地想想,他肯定更急不可耐。新老板开五两,而原老板只开五百文,多在小河村待一天都是亏本呢。
      昼起道,“就是他走了不干了,小河村管事这位置,依然有很多适合人选。”
      禾边道,“你说的不错,不过这只是暂时暴露出我们一个弱点,管理不足,过分依赖人情信任,工钱涨幅没有明确规划,杜山心里没底不知道,自然会这山望着那山高,看不到前途,自然留不住人。今后不仅小河村,还有青山镇上的,以及城里脂粉铺请人后……”
      禾边自己说着就思索起来,如今平菇价格爆发,今后肯定会下跌,管事一职的月钱用固定薪资加年底奖励封红更灵活。
      禾边说完,见昼起垂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。
      禾边微怔,“我哪里没说对?”
      说完,两眼求知若渴,黑溜溜的水灵灵的,严肃认真的脸皮白皙透着细腻的光,头发现在也养得跟缎子一般。
      禾边说的,再后世已经很成熟,是一套人才薪酬体系。
      可在这远古原始时代,他并没给禾边说这些,他自己琢磨出来的,已经初见成熟理智的老板思维雏形了。
      昼起摸他仰着的脑袋,“小禾老板真进步神速。”
      他轻点了禾边的眉心,“漂亮,又有管理意识头脑。”
      禾边笑嘿嘿,又见昼起手又伸他的肚子上,揉了揉,“又有肚量,格局大。”
      禾边听得心花怒放,原本冬天贴膘他就苦闷不待见不喜欢,现在听昼起这样说,当即把肚子挺了挺,十分骄傲了。
      冬天穿着棉袄马甲,整个人都圆滚滚的,脸颊上肉也多了,禾边说自己是吃肥的青蛙,不长个子只长肚子,愁人。
      现在好了,原来他是真长肚量了。
      确实,要隔半年前他在田家村,杜山这样做,他早就感觉到被背叛,嫉恶如仇一脚就踢开了。
      禾边摸摸肚子道,“我真的成长了很多诶。”
      昼起忍不住弯腰将人抱起,“透过现象看本质,考虑长远,咱们小宝果真适合做生意。”
      禾边被夸得脸都热了,虽然很喜爱昼起的抱抱,但是他现在想往小河村跑一趟。
      冬天黑的早,但禾边等不到明天去,明天有明天的事情呢。而且昼起会陪着他去,那对禾边来说,时辰就没有必要了,也不觉得冬天苦寒奔波萧瑟。
      赶车的马夫三顺叔已经休息下了,没一会儿就听见马厩响起马的轻微鸣声,三顺叔以为是小偷,连外衣都顾不得穿,穿着短褂就出门查看。
      一看是禾边和昼起二人在用马,三顺叔忙道,“两位东家稍等,我这就去穿衣裳。”
      昼起道,“不用,我自己赶车。”
      三顺叔虽然怕昼起,大高个子眉眼冷锐,比县令还压迫十足,虽然他本人没架子,但架不住气场在那里。
      而且,他总觉得昼起好像不喜欢他,每次只要昼起在,他就不能赶车,这搞得三顺叔心里惶惶,生怕自己哪天就被昼起换掉。
      这杜府,人丁简单,平常只三个主人,用车也是在县里,工钱待遇虽然跟市场差不多。但是东家人好,所以,只要有机会,三顺叔就抓紧表现。
      可怕归怕,三顺叔也知道这宅院是禾边当家做主的。
      于是三顺叔对禾边道,“东家,还是我来赶车吧,冬天晚上更冷,要是老爷赶车到了地方冻得很,也不方便谈事。”
      禾边道,“已经晚了,三顺叔你休息吧,不要紧的。”
      见禾边都这样说,三顺叔只得作罢,赶忙跑到前门把门槛拆卸了,方便马车出入。
      等禾边两人走后,三顺叔才跑回屋里把袄子披身上。他见隔壁厨娘蓝嫂子已经睡下,又去灶屋里把炭火埋好留一丝热意,再架着铁壶温着热水,等两位东家回来就有热水用。
      他这动静又把刚睡下的蓝嫂子惊醒了,蓝嫂子赶紧起来。
      之前东家的朋友方回晚上来府里,她睡过去了,是昼老爷自己下厨的,蓝嫂子很过意不去。
      这会儿她飞快起来,一进后厨,发现是三顺叔。
      两人基本没啥交际,但这会儿东家不在,三顺叔也瞧蓝嫂子平日和禾边走得近,不由得套近乎,“蓝嫂子,你给我分析分析,昼老爷是不是不喜欢我啊,每次他都不用我赶车。”
      蓝嫂子见他苦闷,噗嗤笑道,“昼老爷人家想单独相处,你这脑子真不开窍。”
      三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!
      难怪呢!
      三顺叔没好意思道,“刚来杜府的时候,我还以为这宅院有小主人小少爷的,一直听昼老板喊小宝小宝的,但一直没看到孩子。后面才知道喊的东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