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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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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51章
      江百户吓得眼皮发抖,在昼起和赌坊老板二者中间,他更不敢得罪后者,可前者当面来临时,之前在县学的惊恐记忆袭来,吓得他随即低头朝昼起小跑上去。
      “滚。”车辕上的昼起连看都没看道。
      只一个淡淡的滚,江百户脸色惨白,居然趴跪在地上看着车轱辘经过后,都没起来。
      这下郑枝燕、三十衙役和守城兵丁都震惊了。
      江百户在五景县可是一方地头蛇,流水的县令铁打的江百户。
      士兵的口粮全被他克扣换成银子,用来放高利贷或者去一层层向上行贿。就是京城都有他的保护伞。
      对于这点,曾经被一个县令参本告状,结果江百户为自己辩解说,就是因为士兵吃得太饱,所以没心思打土匪。土匪之所以穷凶极恶,就是因为没有吃得用的,所以要抢才逼出了气性狠劲儿。
      他这样对待兵丁其实是特殊的练兵之道,为的是更好的激发士兵的潜能。
      一番诡辩加高官庇护,最后江百户得了嘉赏,而那个县令本贬低流放苦寒之地。
      整个五景县,谁不知道江百户是土皇帝。
      可如今这样的人,居然跪在一个小小商户赘婿的车前。
      等马车过后,守城的兵丁见江百户还五体投地跪在地上,忍不住上前提醒,“头儿,人走了。您快起来吧。”
      地上的江百户咬牙切齿,吓得惊魂不定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      是他想跪是他不起来吗?
      是他起不来。
      那种心身被无名恐惧的力量裹挟驱使,吓得他魂飞魄散。
      他使劲儿全身力气都起不来,就是手下几人拉扯他,纹丝不动。
      江百户浑身惊恐,他不知道要跪多久。
      等禾边一行人回到府邸门口,周笑好和徐三娘姐妹都在焦急来回踱步。
      一见到禾边回来,周笑好和徐三娘都只觉得从鬼门关跑了出来。
      死里逃生的眼泪忍不住的流,就是一旁的三顺叔也老泪直流,蓝婶子早就烧好了热水,温着热菜,可总算盼到禾边回来了。
      蓝婶子一开始听人说禾边被劫持只觉得不信,人恍惚,几乎是下意识去烧水做饭,就好像往常一般,人回来就可以休息。
      这下见到院子里都在哭,蓝婶子这才有几分切实的惊魂后怕。
      禾边被昼起抱着进了屋子,他两手都破皮擦烂了手心,不方便换衣服洗澡,蓝婶子见了心疼得要死,就想照顾自家哥儿一样给他脱衣服。
      昼起道,“蓝婶子,这里有我,你出去招待好客人就是。”
      蓝婶子也不敢看昼起的眼神,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夫郎出了这样的事情,蓝婶子不敢想这是什么后果。是迁怒还是愤怒,她看不出来,也不敢看,只连连点头出了房门。
      昼起先试了试水温,一旁还有暖壶方便随时加热水,给禾边脱了衣裳,将人抱进浴桶里无言地擦洗。
      禾边觉得昼起有些不对劲,他的反应过于平静冷淡了。
      昼起已经变了很多,性格温和爱笑有了温度,可现在的昼起,禾边好像又看到最开始那样猜不透的昼起。又或者是一个陌生令他心底不安的男人。
      他的身体被小心地温柔地擦拭着,禾边忍不住抓着昼起的胳膊,昼起看了眼,亲了亲他额头,一个安抚的吻。
      禾边好受多了。
      也不乱想了。
      乖乖地一会儿抬胳膊,一会儿抬腿,一会儿挺胸地配合洗澡。
      而昼起不知道是擦洗还是检查,禾边身上每一寸皮肤他都用手摸过,甚至就是脚底和头顶的发丝都要一点点分开看看。
      禾边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,不过这会儿不是处理他们二人的事情,外面客厅大家都在等着。
      洗完澡,昼起给禾边穿好衣裳,就牵着禾边去小厅用饭。
      徐三娘、郑枝燕、周笑好都留了下来。
      虽然他们知道这时候应该让禾边好好休息静养,可之前见禾边状态不错,还主动喊他们留下来吃饭,几人一时也拿不定进退,便听禾边的等着一起吃饭。
      三人也都一天没吃饭,之前是被惊恐着急填满了,这会儿见禾边平安归来,饥饿才后知后觉冒头。
      刚吃没一会儿,杜三郎就急急赶回来了。
      他脸色红白交错,急得热汗冒头,又被无端猜测吓得神色惊慌。
      杜三郎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,见到禾边和他爹居然都在,提心吊胆的心也一下子就稳妥了。
      禾边见道,“三哥,你怎么下学这么早。”
      杜三郎也来不及对客人避嫌见礼了,从一旁墙角搬了张凳子就挨着禾边坐下。
      禾边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给他倒杯茶,杜三郎喝完,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,“这事情还得问昼兄,他吓着我了。”
      昼起上午上课,眼皮一直跳,心中没由来的一上一下,忽轻忽重,好像心跳丢进深空又直直坠落,失重感强烈。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,以至于他默默感受好一会儿,才知道这是一种心悸慌张。
      预兆不详。
      课堂上,王教谕正在讲解诗经注集,昼起突然起身,王教谕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外露,“是哪里说的有误?”语气是自己没察觉的请教和敬畏。
      昼起来历神秘,一出手就是各种孤本绝版的名家珍品文书,很多书籍只有世家收藏。很多各朝历代的县试、院试、乡试、殿试真题详解他都有。
      而且还免费给县学学子誊抄,朱夫子还得了授权出版售卖,这简直造福天底下的读书人,尤其是他们五景县这代穷苦寒门学子。
      而昼起也是进步神速,目前县学里已经没有先生能指点他了。即使是同进士出身的王教谕。
      昼起起身作揖飞快道,“王教谕,我请假,先下学了。”
      不待王教谕连说三声好,昼起人已经出了教室。而同桌的杜三郎也心底打鼓起来,到底是什么事情……算了,他白操心也帮不上忙,有昼起这种神力在……杜三郎这时倍感万分安心了,而不是一开始知晓昼起能力时的忌惮。
      杜三郎这样想着,极力稳定自己,可熬了两节课后,下午的骑射和礼乐课他就坐不住了,飞快朝家里跑。学士服宽大长衫,跑起来磕磕绊绊,杜三郎就抱起衣摆跑。
      回到家里见家人都整整齐齐的,心下安了很多。
      他见周笑好和徐三娘等三人眼睛都是红红的,神色是明显惊悸的余味。
      周笑好道,“你是不知道吓死我们了,我们去古羊寺上香,路上突然出来十几人山匪,把我们拦住了……”
      之后如何禾边留下换他们走的,如何去村里喊人的,他一口气说不完,不得不重重换气道:
      “但是没想到啊,这个大叔,路过随口一问然后轻轻一挥,村民就都跟着跑。我真是惊住了。我也是后面才知道这侠义大叔就是你爹,这真是老天爷的安排啊。”
      徐三娘和郑枝燕不由得想进门时看到的陌生中年男人,只觉得他气势悍匪又夹着江湖侠义,只以为路上碰见的好心人,哪成想是禾边他爹。
      周笑好感叹道,“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,要不是杜大叔对钱家村有恩,怎么会喊得来这些壮汉。”
      徐三娘也觉得缘分就是这样奇妙,明明中自有因果。
      郑枝燕又说自己这边情况,说完后,大家都默契的没提禾边那边是如何的,可大家显然都很担忧又只能按住猜测不提。
      尤其是徐三娘懊悔自责的很,要不是她一意孤行非拉着禾边去上香,她们也不会遭遇劫匪。禾边也不会为了保他们三个,自己送入虎口。
      徐三娘非常感激禾边,她深知名节对她们的重要性,要是她被捉住即使当天救回来,只要半天风声走露,那必定满城风雨。这事情要是传入府城未婚夫家里,这段亲事都将岌岌可危。而她娘会如何待她……徐三娘简直不敢想。
      徐三娘忍不住用余光看向杜仲路和杜三郎,杜三郎起先是震惊后怕,而后着急打量禾边,甚至顾不得外人在,拉着禾边抬手抬胳膊的,禾边笑道,“没事呢,没伤着。”
      而杜仲路一个劲儿给禾边夹菜,本就找了十几年,又聚少离多,才一见面就是这种祸患死里逃生,那嘴里一口一个宝贝宝贝的,疼得紧,好像伺候三岁小孩子吃饭。
      徐三娘几人见了,眼里都露出艳羡。
      今日的遭遇要是换了她们,她们好像无处安生。
      就是家人,也成了一把悬而未决的利刃。
      禾边留几人吃饭就是这个事情,与其他们担心猜测,还不如自己最开始说清楚。而且,要走也得气氛宽心安心后,不然他们心里负担也重。
      而被家人亲友这样关心包围着,他心底也暖暖的,虽然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,但爱也给了他谈笑风生的底气。
      禾边道,“他们那些打手简直蠢货,我三眼两语就吓唬住他们了,我还踩着他们领头的脖子上的马车,你们是没看到,十几人围着我,那场面多威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