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敲击声停顿下来,她抬起头,看向那个“蘑菇”:“你为什么不开心?”
杨绯棠的声音轻飘飘的:“我吐了。”
薛莜莜:???
杨绯棠抬起失神的眼睛,对上她的视线:“把你昨天给我煮的方便面,也都吐了。”
薛莜莜:……
所以……这是馋了?
薛莜莜合上笔记本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走到杨绯棠身边,半蹲下来,平视着她:“杨总,工作之余外出团建,补不补工资?”
从这个角度,杨绯棠能清清楚楚地看清她的眼睛,撇了撇嘴,有气无力地嘟囔:“你这个女孩子,真是掉钱眼里了……说吧,什么团建?我听听。”
薛莜莜望着她的眼睛,“带你去夜市。”
刚才还蔫蔫的杨绯棠,一下子蹦了起来,跳得老高,把薛莜莜吓了一跳。
“去去去去!给给给!”
她蹲得太久,骤然起身,双腿一阵酸麻刺痛,脚下一软,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薛莜莜眼疾手快地拉住她,一把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。
杨绯棠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萦绕着冷香的柔软怀抱,不由得愣住了,睁大眼睛望着薛莜莜。
年轻真是好啊,那天去薛莜莜家,也没看着她用什么贵的护肤品,怎么皮肤那么好?连个汗毛孔都看不见?
薛莜莜脸上没什么表情,垂眸看着她:“发什么呆?还不起来?要在我怀里演偶像剧吗?”
面对薛莜莜这副钢铁直女的模样,杨绯棠笑了出来,心底的恶作剧小人跳了出来。她眨了眨眼,眸光瞬间变得柔情似水,一手顺势勾住了薛莜莜的脖子,软软地唤了一声:“莜莜啊——”
这是杨绯棠第一次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她,薛莜莜只觉得一阵电流窜过脊背,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。
杨绯棠一双桃花眼盈盈地望着她,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:“你谈过恋爱吗?”
那眼神太过撩人,薛莜莜感觉脸颊有些发烫,不自在地别过脸去,生硬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
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,又带着几分烦躁地补充了一句:“不像杨总,身经百战。”
杨绯棠立刻摇头否认:“我可从来没谈过。”
薛莜莜倏地转过头,用那种“你骗傻子呢”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——没谈过?谁信?
杨绯棠确实没说谎。以杨天赐那强大的掌控欲,任何可能萌生的感情小火苗都早已被扼杀在摇篮里。
眼看着被薛莜莜用这种看“情场老手”的眼神盯着,杨绯棠恼羞成怒,脱口而出:“你放心,我就算要跟谁谈,也绝对不会跟满嘴谎话的小丫头片子谈。”
薛莜莜淡淡一笑,立即回击:“也请杨总放心,我也绝不会跟比我大四岁胡说八道的老女人谈。”
杨绯棠:呵。
薛莜莜:呵呵。
就此谈崩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门外的阿寻:……不是?这是在抱着吵架还是谈情说爱?
第14章
你们是‘先睡后爱’那种类型吧?
“滋啦——”
食物与滚烫铁板相触的瞬间,激出一阵热烈而急促的声响,油香随之迸发,像一道无形的钩子,猛地攫住了过路人的嗅觉。
摊位后的女孩却始终低垂着头,神情专注得近乎冷峻。她翻动食材的动作干净利落,不像在烹调,倒像在与什么对峙。
小摊周围空荡荡的,与不远处夜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,只有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杨绯棠环顾四周,有些无奈地瞥了薛莜莜一眼,那么多热闹诱人的摊子不去,偏要带她来这个冷冷清清的角落。她摸了摸肚子,“我饿。”
言外之意——你就带我来这儿?
薛莜莜没理她,蹙眉看向女孩,“降温了,怎么穿这么少?”
听了这话,小七脸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峻明显柔和了很多。她抬起头,嘴唇微抿, “来得急……今天刚出摊。”
杨绯棠这才恍然,压低声音凑近薛莜莜:“你们认识?”
薛莜莜递给她一个“这还用问”的眼神,用气音提醒:“别一惊一乍的,她胆子小。”
杨绯棠:……
她明明只说了一句话。
小七的目光这时落在杨绯棠身上,带着清晰的审视与警惕。杨绯棠朝她友善地笑了笑,几乎不动嘴唇地轻声问薛莜莜:“孤儿院?”
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。
薛莜莜点了点头。
其实带杨绯棠来这里,她心里也带着几分犹豫,只是有些情感的推进,总要借一点外力的推动,她们一日一日在画室里耗着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杨绯棠扬起了惯有的笑,问小七的第一句话简单粗暴:“你这里有科技与狠活么?”
薛莜莜闭了闭眼睛。
小七没有回答,狐疑地看了薛莜莜一眼,仿佛疑惑姐姐从哪儿带来这么一个大傻子,她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:“这些菜,都是我自己买、自己洗、自己串。”
所以,她才会出摊这么晚。
杨绯棠一听放松了,她拿起个盘子,开始往里面捡各样的烤串,嘴里嘟嘟囔囔的:“香菜、蘑菇、魔芋、羊肉……”
很快,盘子便像小山一样堆了起来。
薛莜莜看了她一眼,“吃那么多?”
杨绯棠以为她在关心自己,“没问题的。”
薛莜莜:“吃坏肚子,可不能怪小七。”
杨绯棠:……
真的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啊。
一般的摊主,看到这样一个大客户,一定会笑脸相迎,可小七还是那副扑克脸,审视地打量杨绯棠。
薛莜莜明显对这里很熟悉,在摊位后拿了两个小马扎,递给杨绯棠一个。
杨绯棠接了过去,窥了小七一眼,“她干嘛总跟乌眼鸡似眼睛瞪那么大看着我?”
薛莜莜回答的云淡风轻,“她怕你是坏女人,把我拐走。”
杨绯棠的手一顿,不可思议地盯着薛莜莜看了看,另一只手指着自己,“我?坏女人?”
这世上,长得比她和善的没几个吧?
薛莜莜拉着她坐下,压低声音解释:“小七的身世比较坎坷,你小点声,我讲给你听。”
杨绯棠顺从地点点头,也压低了嗓门,却带着一丝恳求:“在听故事之前,我能先喝一杯可乐吗?”
她已经好久没碰过这“快乐肥宅水”了。
薛莜莜:……
若不是亲眼所见,薛莜莜几乎要以为,杨绯棠也是她从那个熟悉的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孩子。
小七的身世,确实比多数孩子都更坎坷。她是出生后就被遗弃的,不仅漂亮,身体也健康。这样的孩子在孤儿院里向来“抢手”,本该早早被新的家庭接纳。可这份出众的容貌,一次次带给她的,却是难以言说的创伤——不怀好意的窥伺、假意领养实则心怀不轨的“父母”,以及无休止的、被当作物品般审视与转手的命运。
这些遭遇,听起来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残酷情节,却真实地、一桩一件地压在了她稚嫩的肩头。
杨绯棠听得异常认真,不言不语。薛莜莜发现,她一旦收敛了笑容,沉静下来,整个人便会透出一种近乎忧郁的低沉。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,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与灯影里,美得有些疏离。
关于自己与小七的过往,薛莜莜没有细说,杨绯棠也默契地没有追问。当小七将一大盘热气腾腾、滋滋作响的铁板烧端上来时,薛莜莜轻声唤道:“小七,过来吧,一起吃。”
小七动作顿了顿,脸上明显掠过一丝犹豫。
杨绯棠笑着摆了摆手:“来吧,不用不好意思,反正也没人买。”
薛莜莜:……
小七:……
小七依言坐下,目光却立刻转向薛莜莜,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:“姐姐,她是谁?”
自从选择留在孤儿院后,这些年她就成了薛莜莜身后的小尾巴,薛莜莜去哪儿,她就跟到哪儿。童年的创伤让她异常敏感。她很清楚,薛莜莜和自己不同,不是那种用冷漠武装自己的人,而是戴着一层面具,与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但小七敏锐地察觉到,姐姐对待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很特别。
杨绯棠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,想看看薛莜莜会如何介绍自己。
薛莜莜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香菜,头也不抬:“她啊是我金主。”
小七“哦”了一声,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,眼中的戒备如潮水般退去。
杨绯棠:……
小七看着瘦小,食量却大得惊人。杨绯棠原本点的那一大盆,本足够三五个人分食,可小七吃到后半程竟如风卷残云,逼得杨绯棠也不得不加快速度。
两人你追我赶,筷子几乎要擦出火星,仿佛在无声地较劲。
薛莜莜看着她们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别抢了。”她起身走到摊位前,随手又取了几串食材,利落地铺在滚烫的铁板上,“滋啦”一声,油花欢快地迸溅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