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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复仇剧本崩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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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5章
      她突然凑上前,吻住了杨绯棠的唇。
      这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 不像亲吻, 更像一种惩罚,惩罚自己的动摇, 也惩罚对方的温柔。唇间是蛮横的力道,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某些东西碾碎。
      杨绯棠在短暂的错愕后,只是怔了片刻,便温柔地接纳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侵袭。她的手轻轻抬起, 缓而坚定地插入薛莜莜的发间, 带着安抚的意味,一下下揉着,用指尖的温柔, 不着痕迹地引导着, 放缓了那个过于急促的节奏。
      薛莜莜感受到了。
      感受到那份近乎纵容的宠溺,像温水流过紧绷的神经。她狂躁的心跳渐渐平复, 被引领着,从那近乎决绝的亲密中脱离出来。
      攻势减缓, 变得绵长, 转为一种试探的、轻柔的撩拨, 她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唇形, 一下又一下。
      杨绯棠在这细腻的缠绵里彻底软了下来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直到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吟。
      两人微微分开,额头相抵,鼻息交融。
      薛莜莜凝视着近在咫尺的、染着绯色的脸颊,她故意用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,低低地问:“那么,姐姐打算怎么被我包养?”
      杨绯棠气喘吁吁地还没缓过来,她嗔怪地瞪了薛莜莜一眼,那眼神水光潋滟,毫无威慑力,反而像是在撒娇。
      薛莜莜低笑一声,不再追问,只是重新将她拥入怀中,侧耳贴在她心口。那里,心脏正有力地、一下下敲击着鼓点。
      起码。
      她闭上眼,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      ——此时此刻,它是真的。
      养伤的日子里,学业对薛莜莜来说倒是小菜一碟,工作还是她的重心,最重要的是杨绯棠对此很是关注,时常在她对着电脑时凑过来,不是简单地询问进度,而是会指着一些沟通环节,耐心地给她剖析背后的利害关系、人情世故。
      薛莜莜第一次发现,原来简单的项目推进里,藏着那么多她未曾留意的弯弯绕绕,每一个决策、每一次沟通,都不仅仅是技术问题。
      薛莜莜盯着屏幕上那条看似热情洋溢,实则处处埋坑的合作方消息,耳边是杨绯棠条分缕析的低语。她精准地剥开对方“共赢”话术下包裹的推诿与算计,每一个点拨都落在薛莜莜未曾留意的关窍上。
      分析完毕,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。杨绯棠正准备起身去倒水,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。
      薛莜莜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里,那里面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,她沉默了片刻,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轻声问:“会有遗憾么?”
      这话问得没头没尾,可杨绯棠却在一瞬间就听懂了,她知道薛莜莜是在为为她那份被刻意埋没、无处施展的敏锐与才华,感到不平,她的唇角缓缓漾开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      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没有怨怼,反而带着一种通透。她反手轻轻握住薛莜莜的手,指尖带着温凉的暖意。
      “各有各的活法,也各有各的好。”
      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薛莜莜脸上,像是透过她在看某个遥远的可能:“不过,如果是你,我希望你能拥有掌控自己的明天。”
      那样,如果有一天她们分开了,她也能放心。
      薛莜莜垂下眼帘,没有再说话。
      明天么?
      或许是浑浑噩噩久了,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。活着对她而言,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,像随波逐流的浮萍,从不敢奢望扎根。
      可最近,一些画面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。
      她开始想象一个属于她们的家。不需要太大,但一定要有明亮的落地窗,让阳光能肆无忌惮地洒进来。客厅里要铺柔软的地毯,让杨绯棠可以随意赤脚走动。厨房要足够宽敞,因为她发现杨绯棠真的要成为厨娘了,痴迷于做饭。
      她甚至想到了阳台要种满茉莉,不是因为她的母亲,是因为杨绯棠说过喜欢那股清冽的香气。
      以她现在的经济水平,虽然一时半会成不了富翁,但买个小房子的首付绰绰有余。这些年接私活攒下的钱,加上工作室的分红,足够在林溪市不错的片区付个首付。
      她会……
      薛莜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      她会把主卧留给杨绯棠,因为知道她认床,需要足够大的空间翻身。书房要做成双人位的,这样她们可以各自工作,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。还要养只猫,杨绯棠说过想养。
      这些念头像野草般疯长,让她心惊,又忍不住沉溺。
      原来,当心里住进一个人,连最平凡的日常都会变得值得期待。
      “明天”这两个字,竟能如此让人心动。
      越是相处的浓,越是容易胡思乱想。
      薛莜莜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两个小人,一左一右,几乎要将她扯碎。
      夜深人静,白日的温情褪去,噩梦如期而至。
      梦里,薛树又变回了那个被酒精和痛苦吞噬的男人。他喝得烂醉,通红着眼睛,用力抓着幼小的薛莜莜,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肩膀,一遍遍嘶吼。
      “莜莜!你妈妈她是被害死的!你不信爸爸吗?!”
      “你看着的啊!你是亲眼看着她从那里跳下去的!”
      “那该有多恨……多绝望……她才会跳下去啊?!”
      那绝望的咆哮如同实质的冰锥,刺穿耳膜,直抵灵魂深处。
      薛莜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冷汗浸透了睡衣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。黑暗中,她大口喘息,梦里薛树扭曲的面容和母亲下坠时模糊的白色身影交织重叠。
      她抬手捂住脸,指尖冰凉。
      是啊……那该是怎样的决绝,才会义无反顾地,从那么高的地方,一跃而下?
      清晨,薛莜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但情绪已收敛得滴水不漏。
      杨绯棠起来之后,盯着她看了好久,久到薛莜莜都要以为自己露馅了,可杨绯棠最后只是把她抱在了怀里,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,问:“作噩梦了?”
      薛莜莜的身子一紧,她发现杨绯棠越来越了解她了,了解到,她隐隐的有那么一种感觉,或许,杨绯棠已经知道了什么。
      “没有。”薛莜莜掩饰地掀开被子,迈开腿:“你昨天不是说要买年货么?不去了?”
      杨绯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,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      小骗子。
      年关将近,街上张灯结彩,人流如织,充满了喧闹的节日气息。
      杨绯棠看什么都觉得新鲜,东瞧瞧西看看,像个第一次逛庙会的孩子。
      薛莜莜看着她难得外露的雀跃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:“这么喜欢过年?”
      杨绯棠正拿着一盏精巧的兔子灯打量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“不是喜欢。”她转过头,看向薛莜莜,“只是想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年。”
      本来,杨家就没有什么生气,过年的时候,佣人们都走了,更加清清冷冷。
      对于杨绯棠来说,不像是家,更像是巨大的牢笼。
      薛莜莜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她,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。她伸手接过杨绯棠手里的兔子灯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,立即握住。
      “那我们今年就好好过。”她的声音笃定,“贴春联,包饺子,守岁,一个都不少。”
      杨绯棠的眼睛倏地亮了,比街边所有的灯笼还要亮。她往前凑近一步,几乎要贴在薛莜莜身上:“你会包饺子?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薛莜莜看着她雀跃的模样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,“虽然不熟练,以前在孤儿院,每年除夕尹姨都会带着我们一起包。我还会在饺子里藏硬币,谁吃到了,来年就有好运。”
      “那我要吃很多很多个。”杨绯棠挽住她的手臂,“把所有的好运都吃出来。”
      俩人边走边说,走到了出租屋楼下。
      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,素宁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颈间随意搭着一条浅灰色羊绒围巾,将她大半张脸掩在其中,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,正望着她们。
      杨绯棠显然没料到妈妈会来,脚步一顿,有些惊讶:“妈?”
      素宁的目光却率先落在薛莜莜吊在胸前的胳膊上,语气温和:“莜莜,胳膊好点了吗?”
      杨绯棠:……
      好吧,原来不是来看她的。
      薛莜莜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,“好多了,谢谢关心。”
      素宁点了点头,转过头,看向杨绯棠,一动不动。
      杨绯棠:……
      沉默了片刻,她打开了房门,“进来吧。”
      又把她当工具人用。
      进了屋,素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。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客厅中央那幅色彩奔放的画上,她端详片刻,转向薛莜莜温和地说:“画得不错。”
      薛莜莜还没来得及回应,杨绯棠已经美滋滋地接话:“是吧,英雄所见略同。”
      素宁微微蹙眉,看向女儿:“你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