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“陛下!陛下!不好了!起火了!”章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温落晚现在知道她心中那股不安是从何而来了,好在她与风清渊都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,面上没有太大的波澜。
等看到章平,风清渊才问道:“何处起火了?”
“温丞相……温丞相家里……白统领已经带人去灭火了。”章平许是跑进来的,还在喘着气,说话都断断续续。
“可有伤亡?”温落晚惦记着回去取折子的伴鹤,微微皱着眉头。
“尚未查明,只是接到那边的百姓报官,白统领才赶紧过去带人灭火的。”章平说。
温落晚默不作声,冷静得有些吓人。
风清渊知道温落晚这是真动怒了,她此时一定想杀人极了。
但还是要先稳住她的情绪,不然第二天弹劾她的折子便会同潮水一般奏上来。
“温相,乘风还在马厩中,朕一直替你好生照料着。”
乘风是一匹汗血马,乃当初温落晚出征前刘杉德赠送给她的,只是回朝以后温落晚一直没有时间照料,便放在皇宫中的马厩里。
“多谢陛下,臣先告退。”温落晚顾不上行礼,快速离开了。
风清渊看着温落晚离去的背影,有些落寞。
他知道伴鹤对温落晚来说挺重要的,他也想去帮帮忙,只是一旦坐在这个位置上,连多吃两口喜欢的菜都是奢侈,又何谈出宫呢?
“希望她没事吧。”
最好不要有事,不然,温落晚发起火来,长安城内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。
作者有话说:
风清渊是憨憨皇帝,要是没有温大人要都被吃干抹净了
第12章 病倒
温落晚很少失态,但是这深宫真的有些大了,她也真的很着急,咬着牙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一路跑到马厩中。
被关在马厩里的乘风像是有所感应,在马厩中挣扎着,想要挣脱出这个巨大的牢笼。
看管马厩的厩长许是新来的,还不认识温落晚,见温落晚要进去,连忙将她拦住。
“何人在此?胆敢擅闯皇家马厩!”
“闪开!”
温落晚不想与他纠缠,甩开了那人拦着他的手,一走进去,便看见了乘风。
望着这位昔日的老友,温落晚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,随后快速上马,冲出马厩。
“完蛋,没拦住这个女人,到时候若是圣上怪罪下来了我不就完了吗?”厩长此时望着骑马冲出去的温落晚,一刹那感觉天都塌了。
章平才气喘吁吁地追过来,看到了一脸绝望的厩长,“方才那人呢?”
厩长来了劲儿,“公公,她骑着马就跑了,不能怪我啊。”
“那是温相,有要事还未来得及向你传旨,她骑走了便好。”章平说。
“啊?没想到方才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温相。”厩长感叹,“出了何事她这般着急?”
“这哪是你能知道的!”章平呵斥,“记住,方才什么都未发生。”
厩长点点头,“明白,明白。”
……
温落晚骑着马,一路出了宫门,径直奔向那处还在冒烟的地方。
仅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温落晚到了被围得人满为患的院子前。
她急匆匆地下了马,拨开人群,看到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,手中还攥着什么东西。
温落晚呼吸一滞,下意识地看向那人的脚踝,却只能看见黑乎乎,还起了密密麻麻小泡的皮肤。
她突然就感觉眼前发黑,胸口闷得喘不上来气,连耳边都在嗡嗡作响,身边的嘈杂声都变小了。
“温大人!”
一道声音让她回过了神,温落晚转过头去,竟发现是左闻冉。
她佯装镇定,露出一个微笑,“左小姐怎么在此处?”
“我与爹爹方才出宫,看到温大人家这边冒着浓浓黑烟,想着你不在家,以为家中出了什么事,就赶紧派人来救火了。”
“官府那帮人的速度你也是知道的,我的人都已经抢救回来一些你的折子啊什么的,搬到左府去了,他们才来的。”左闻冉说着,还看了看旁边的乘风,“这是温大人的马吗?好生威武。”
温落晚轻轻点头,冲左闻冉拱手,“多谢左小姐,不知你的那些人方才在搭救的时候,可曾看到伴鹤和韩洲。”
“自然,就是伴鹤她,当时非要去抢那个折子,弄得身上烧伤了好几处,被我送到府上涂药去了。”左闻冉说。
温落晚顿时松了一口气,随后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“欸温大人!”
……
“温落晚!你别得意,你手上沾了这么多的血,下了地府阎王爷都不会收了你!你就只能当一个孤魂野鬼,孤零零地飘荡在人间,看着我王家繁荣昌盛!”
“温落晚,你怎么能如此无情!你母亲病得这么重,你都不回去看看吗?”
“温落晚,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!”
“温落晚,你今日若是敢动我,阮灿和温明锦的人头第二天一定会送到你的府上!”
“温落晚,为什么你不帮我们一把?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?为什么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余家被抄而无动于衷?你说话啊!”
“姐姐,我好疼啊,我不想活了,我撑不下去了,求求你杀了我吧。”
“大人,为什么我回去看盼盼她总在哭啊,怎么我总是摸不到她?我还想听她叫我爹爹。”
“温——大——人,我知道您是溯国最好最受百姓爱戴的丞相,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逝去肯定是不忍心的,不要丢下我。”
“我还以为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,已经算是金兰之交了。”
“温大人!温大人!”
温落晚好似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在河底,河底有很多很多人,但好像都是要杀她的。
她想向上游,但却被他们死死地拽着,不让她上去,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她还看到了左闻冉,她就站在岸上,好像还在叫她。
她与左闻冉说过,以后若是需要她了,一定要叫她。
她得上去。
不知道温落晚哪来的力气,一下子挣脱了那些人对她的束缚,拼了命地向岸边游去。
她从不辜负那些需要她的人。
快游到上面了,阳光越来越刺眼了,她都要睁不开眼了。
“温大人!”
温落晚听见声音,猛地睁开了眼,看到了眼前的左闻冉,才意识到刚刚那是个梦。
“温大人,你总算醒了,吓死我了。陛下都派人来了好几次了。”左闻冉见温落晚苏醒,很是惊喜,将她扶了起来。
温落晚脑子还是不大清醒,犹如一团浆糊,眯着眼环视了一下周围,问道:“这里不是我家吗?”
“温大人你病糊涂了吧,你家都已经被大火烧成灰了,这是左府。”左闻冉见温落晚满嘴说胡话,便命手下人将药熬上。
温落晚呆愣了一会儿,才恢复了些清醒的意识,“我怎会在此?”
“当时我还在跟你说伴鹤的事情呢,你突然一下子就倒了下去,把我吓坏了。”
“我们府上的医生说你受伤太重,然后不注重休养,导致伤口撕裂再感染,连着昏迷了五天,五天呢。”左闻冉夸张地给她比了一个“五”。
“你都不知道你昏过去的这五天发生了什么,可能对你算是一件好事。第二天圣上就在朝上发火啊,把我爹都吓到了,说他从来都没见过圣上发这么大火。”
“刑部尚书这次都亲自出马,花了半天就查出来纵火案的指使之人了,现在还在刑部关着等着你亲自提审。”
“然后圣上还说要给你修一座大大的府邸,朝上好多大臣都纷纷自发地出钱,你马上就要有一个离皇宫很近的大宅子了,还有好几辆很气派的马车,是不是很好?”
听着左闻冉絮絮叨叨地说着,温落晚突然想到了什么,问道:“不会是六匹马拉着的马车吧?”
“你想什么呢?六匹马拉着的是天子坐的,你想篡位啊?”左闻冉斜了一眼她。
“那便好。”温落晚松了口气,撑着胳膊就想要起身。
“欸欸欸,不准动!”左闻冉拦住了蠢蠢欲动的温落晚,将她按了回去,“陛下还派御医来过,御医说,因为你年轻打仗的时候不顾身体,落下了好多病根。这次必须好好休养,最少要在床上休息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?”温落晚皱眉,“我哪有这般脆弱?”
她说着便要起身。
“不行不行。温落晚,你现在待的地方是左府,这里我最大,你必须在床上休养三个月。”左闻冉现在仗着温落晚刚醒还没回复多少力气,死死地按住她不让她下床。
“左闻冉,你知道我若是在床上躺上三个月,要耽误多少朝政吗?”温落晚见硬的不行,只好来软的,吓唬吓唬她。
左闻冉还真被唬住了,问道:“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