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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报不如练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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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9章
      “这么厉害呀。”裴琢一下子笑了,他托着腮,没把姬伏胜的话当成玩笑,认真地点点头道:“那你可得好好想想,最好别太常见,不然你想杀的人也太多了。”
      怎么称呼对方好呢?小裴,小琢,狐狸崽......这些别人都用过了。
      姬伏胜深入思考起这个问题,想想又有种说不出的烦躁,搁在以前,他哪用思考这么多。
      他占据了裴琢太多的“唯一”。
      唯一的朋友,唯一的对手,唯一在凌绝峰朝夕相处的人,而随着裴琢长大,对方正越来越受别人欢迎,收获越来越多新的朋友。
      姬伏胜瞥了一眼裴琢,那双金色的竖瞳便也移向他,因为刚刚吃了糕点,所以对方眼里此时并无饥饿。
      值得一提的是,裴琢虽然会因为人肉人血感到饿,却并不“饥渴”。
      如果意识到裴琢想吃人后就担惊受怕,觉得对方时刻盯着自己,仿佛不吃了自己裴琢就要活不下去了,根本控制不住半点,姬伏胜认为是种“自作多情”。
      而太多人不懂这些。
      他们对裴琢的理解或许还止步于“他不吃人”,所以即便他们开始亲近裴琢,离裴琢最近的人也一定是自己。
      但,姬伏胜又会想,但是啊,如果还有谁想理解裴琢,并为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——和他们的相处岁月同样长的时间,那个人会变得......和自己一样吗?
      那自己就杀了他。
      “好没好啊?”裴琢打断姬伏胜的胡思乱想,笑着道:“还没想好?”
      “.....快了。”姬伏胜应道。
      他是特别的,他一定是特别的。
      他想成为特别的。
      裴琢。他在心里念道,名字在舌尖滚过。裴琢。
      裴琢的婆婆是抱着什么心情取得这个名字?
      裴琢,裴琢......琢......
      “......有了。”灵感忽的闪过,姬伏胜道:“我想好了。”
      他挑起眉毛,神情流露出两份少年人的肆意,又夹杂着某种势在必得,而裴琢眨眨眼睛,对于他的视线坦然自若。
      对方看得出他的偏执,他的欲求,从未对此感到惊慌或不满。
      某种意义上,裴琢纵容他。
      “......怎么样?”
      喊出昵称的那个瞬间,姬伏胜明显感到自己的心境世界猛烈摇晃了一下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裴琢舔了他。
      这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事了。
      耳边是瀑布击石的声响,姬伏胜一手抵着石壁,任由冰凉的水自头顶滚过,身体的燥热没能得到丝毫缓解。
      一周,整整一周,他居然一点儿也没忘记,还......姬伏胜闭了闭眼,终究是咬了下牙,妥协地向下伸出手。
      说来羞愧,他正因为次数的增多越来越熟练。
      每回这么做,他就觉得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冰层在喀拉喀拉响。
      修行无情道的人没有情,自然也谈不上“欲”,倘若刺激相关部位,姬伏胜当然也会起正常反应,但让他主动生出欲望,或者通过视觉上的辅助刺激起反应,便会很困难。
      理应很困难!
      姬伏胜眼睛抵上手背,脑海中浮现出一捧红色的火焰。
      起初,他只敢回想自己见过的半片皮肤,比如手腕,脖颈,又或换衣服时不经意瞥见的腰腹。
      渐渐地,他开始大着胆子勾勒更多更具体的模样,对方的气息和拥抱的触感变得格外鲜明。
      对方在轻笑,声音似银铃,又带着一点和平时不同的哑。对方呼唤自己名字的音调轻而绵长,又在句尾微微上扬,像带着撩人的小钩。
      热度在上升,妄想的独角戏在脑内肆无忌惮地上演,搭配无趣的,重复的,耗费时间的手上劳动,没有食髓知味的快乐,他慌乱、不解,竟又有些恍悟。
      这是凌绝峰的瀑布,会在这里长期活动的,除了自己仅有一人。姬伏胜听见风声、水声、没用的声音、没用的声音、还是没用的声音——他真怕对方突然笑嘻嘻地跳出来问他在干嘛,又似乎巴不得对方发现,然后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摊牌。
      “......”
      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住越来越急促的喘息,盖住那些苦闷的,炙热的,没意义的,似乎饱含感情的,难以宣之于口的。
      在一声闷哼之后,年轻的姬伏胜终于卸下了防备,含混地吐出两个音节。
      轻飘飘的两个字恍若惊雷在耳边炸开,姬伏胜脑内咣当一声,世界转瞬消解,他迅速地从自己的记忆里退了出来。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大家中秋快乐——
      第44章 三处奇怪
      清晨薄雾刚散的时候, 裴琢和姬伏胜便出门了。
      昨天姬伏胜看见裴琢就跑,今天人倒是镇定,裴琢开门, 姬伏胜就站在门口, 裴琢下楼,姬伏胜跟着下楼,裴琢入座, 姬伏胜跟着入座,裴琢吃饭,姬伏胜看裴琢吃饭。
      盛正青觉得姬伏胜这样子有些诡异了,而且不知为何显得自己很“多余”, 他决定靠行动来抗争,往裴琢的方向悄悄移了移。
      暗红的眼睛阴恻恻地分给了他半片视野, 盛正青又默默往回移了点儿。
      裴琢被他俩的互动逗乐,笑眯眯地往盛正青嘴里喂了颗葡萄以作安抚。
      感觉就像自己多长了一条尾巴。
      裴琢对姬伏胜的如影随形接受良好, 他可是驾驭尾巴的高手, 莫说两条, 九条都绰绰有余,待出门后,他便笑着道:“今天要多干一点活。”
      昨天归还食物朋友家里的玉佩时, 裴琢跟那家人聊了不少,也打听到了不少宝城里的热闹。
      听匠人说, 这附近还没有信奉“狐仙”的人, 但再走远些,到了东巷那头,这种人就会多一些。
      东巷是贫民,暗商, 半妖的混居地,据说最近还冒出来了个不说姓名的神医,会在街头免费摆摊看病。
      眼下时候尚早,街上并无多少行人。外面的店铺大多都没开门,还维持着晚上门窗紧闭的状态,裴琢带着姬伏胜直奔东面,他跳上房顶,很轻松地就找到了那些信奉狐仙的住户。
      倘若时间再晚些,他们就没这么好区分了,但现在,在各式各样完全封闭的屋子之间,有一些住宅显得格外“开放”。
      院子大门敞开,院内的房门、窗户也悉数打开,有的人甚至没在屋子里睡,而是在大院正中央放上席子和枕头,或者干脆把床给搬出来,最大限度地迎接晚上的浓雾。
      单从施展幻术的角度考虑,其实没必要做到这地步,就像能够一滴致死的毒药,喝一滴与喝一杯的结果完全一样。
      裴琢想了想,觉得非要在屋外面睡觉的做法,或许就是人一贯爱追求的所谓“仪式”,他们会觉得这样看上去更虔诚。
      虽然本质没什么意义。
      姬伏胜跟在裴琢身后,他一心二用,一方面跟着观察周围的古怪房屋,另一方面盯着裴琢,裴琢半蹲下来观察某户院子时,他的视线扫过对方的后背,过了秒又移回来,这次半晌没移开眼。
      这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。
      裴琢穿的是正常的修士打扮,也没在那里特意凹什么妩媚姿势,硬要从中品味到玲珑诱惑,浓重欲望,仿若在看性感尤物,那姬伏胜的结论是八成被下药了。
      没什么好看的,姬伏胜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,他似乎只是在盯着对方发呆。
      他以前也常常盯着对方,脑袋里似乎也没在刻意想什么,他就是视线自然而然地便移过去了。
      “伏胜,”裴琢托着腮慢悠悠道:“你已经盯了我快一炷香了。”
      姬伏胜倏地回神,一时无措道:“......嗯。”
      “......”他们之间沉默着尴尬了一秒,姬伏胜立刻又道:“抱歉。”
      裴琢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,背影的肩膀笑得微微发抖,他站起来,很给面子地没有揪着姬伏胜的古怪不放,指了指下面的院子道:“你能不能潜进那边的仓库看看?”
      人追求仪式有个很大的好处,就是这些东西会和他们的“地位”挂钩,只有位置高的人能使用更昂贵的器具,带头搞出更大的排场,诸如此类。
      姬伏胜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,这家的确更特别些,院子里不仅睡人,还恭恭敬敬地插了三炷香敬上,院中央还立着一鼎祭祀用的大锅。
      姬伏胜盯着锅仔细看了几眼,敛下神色平淡道:“这种东西我见过。”
      他在鬼域见过有魔修用这个来修炼养鬼术。
      “我也听说过。”裴琢丈量了一下锅的尺寸,笑盈盈道:“感觉人的小孩儿能像下饺子一样下进去。”
      这是用来做活人祭祀的器具。
      “库房里可能能找到些有用的消息。”虽说这地方到底只是凡人住户,理应没什么危险,但保险起见,还是一个去一个留,互相照应为好,裴琢边说边道:“或者我去......”
      “我去。”姬伏胜迅速道,他抬腿要走,又停下来问:“.....要我去吗?”
      裴琢眨了眨眼睛,道:“呀。伏胜今天好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