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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一玩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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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一玩家 第2017节
      仿佛牙牙学语的孩童,白发苍苍的老人与青壮年们吟唱着颂词,颤抖地捧着蒙尘的旧物,缓缓走过黑洞洞的枪口。
      “诞生,太阳,火焰与眼睛。”
      “——诞生,太阳,火焰与眼睛。”
      老人磕磕绊绊地拄着拐杖,孩童攥住大人的衣袖,犹如一群正在走过地狱之路的信徒,前方是引领他们离开的耀光母神。
      然而,吕树清晰地知晓。
      此处无神。
      “南希苦行三千夜。”
      “——南希苦行三千夜。”
      士兵们冷酷的视线,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人们怀中千奇百怪的“圣物”,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闪过几缕迟疑。
      “叹息传颂神临曲。”
      “——叹息传颂神临曲。”
      歌颂耀光母神的歌声越来越大,军官钢盔下的眉头蹙起,即将命令开火的手掌悬停在了半空。
      “颂歌祝福遍人间。”
      人们像一群被驱赶向悬崖边缘的羔羊,在士兵们沉默的目光下,在无数瞄准自己的枪口之间,一步,一步,一步地向外挪动。
      “祈祷赐福恩泽宽……”
      缓慢地、颤巍巍地、如同穿越布满地雷的死亡地带般,“蚂蚁们”一步一步向前挪。
      “我借蓝色月光去写这宇宙的未知与浩瀚。”
      “你借曙光赋予我双眸与安宁……”
      千琴按在剑柄上的手指,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      她站在门口,骑士装的身影在斜射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,如同一道沉默的界碑,分隔着门内的寂静与门外的喧嚣。
      尘埃在她身周缓缓沉降,无声矗立在风暴边缘。
      此处有神。
      此处无神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世主宫殿是特别的,不在耀光母神管辖之内。”耳畔传来妩媚的嗓音,“在克里琴斯将这里化为祂的同人前……多亏了乐子恶魔相助,唯有此处保留了一方净土。”
      女性恶魔倚靠着铁栏杆,面若桃李,眸若春风,一袭桃粉色长裙缀着深色蕾丝,高跟鞋宛如透明利剑,身后桃红色尾巴一晃一晃。
      苏明安悄然与她对视。
      此时,苏明安已经离开了血池,现在不是动手时机,他等拿到钥匙,再一举抢到圣剑。
      “所以这里敢信仰恶魔母神。”苏明安说。
      “没错。”伊芙琳忽然凑近,吐气如兰,“克里琴斯奈何不了我们,我们才敢在这里打造圣剑。”
      她的手虚虚滑过他的胸膛:“可惜呀,那些平民无法理解。这明明是这个世界唯一破除桎梏的机会呀。”
      苏明安摇头:“即使是为了打造圣剑,也无法改变作恶的事实。死去的人们不会因为理由是高尚的,就活该死去。”
      “对!”伊芙琳笑了,脸上泛上几分羞红,愉悦于苏明安的发言,“如果像我们这种屠夫与刽子手也能走向幸福,那该是多么荒诞。所以,恶人的结局只有死亡。只有死亡,能让大众稍微原谅恶人的罪孽,转而换为更为值钱的眼泪,开始哀悼恶人的死亡呢。”
      她提起一杆素色烟斗,抽了一口,轻轻吐气:“似乎只要恶人一死,大众就会代替受害者原谅恶人,一切罪孽烟消云散,反而称赞恶人的大义凛然、忍辱负重,一切都是为了世界。”
      暖色烟雾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异域花香,苏明安立刻后退,手掌挡在脸前,动作十分嫌弃。
      “呀,你不喜欢抽烟的人吗?”伊芙琳点了点烟斗,立刻收了回去,“我以为这样很帅,很有魅力,小孩子都喜欢。”
      苏明安以为自己看错了——他竟然在一个恶魔脸上看到了歉意。
      他记得自己开局看到的一本书《诡计恶魔的十三位情人约会记录》……莫非都是后人的杜撰,祂其实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?
      “你想做什么?”苏明安皱眉,“你可是杀了我一次,你要强行把我变成恶魔?”
      “你都拒绝了,人家不能逼你吧。”伊芙琳可怜兮兮地点了点手指。
      ……她之前可不是这么温柔的。
      “劝殿下一句,即使是敷衍,也不要轻易对恶魔许诺。”伊芙琳向前一步,附在他耳边,“您之前违背了承诺,我才必须杀您一次。以后若是您再轻易许诺,我下的就不是杀手,而是带走您的灵魂了……”
      苏明安下意识想说“好”,立刻意识到这也是一种许诺,闭口不言。
      “伊芙琳·塔娜多丝·阿格里娜。”
      他听到祂的笑声,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:
      “殿下,可要记住,我的名字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会告知徽赤您深夜外出,但是,再有下一次,您可得补偿我点什么~我的主人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……这个世界的恶魔真的危险。
      苏明安走在回去的长廊上,想到恶魔母神对易颂的种种,一阵恶寒。下次一定要离恶魔远远的,尤其是这种不正经的。
      忽然,他一阵晕眩,捂住额头,感到耳边响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幻听。
      “我爱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……爱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“明安……你是我的孩子,妈妈永远爱着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……谁?
      他猛地环顾四周,唯有廊下烛火摇曳,窗外草木静寂,蓝月无声。
      他大口喘息,扶住墙面,额头抵住柔软的繁花壁纸,休息片刻,耳边声音渐渐消去。
      ……是林望安?他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声音,感到极为模糊。她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线,除非耀光母神“好心”把她也写了过来。
      他确认四下无人,继续返回,正当他要回到房间,忽然看见长廊上站着一个人。
      金发碧眸,戴着眼镜,手持一本书卷,文质彬彬。
      ……帝师,徽碧。
      “一只蜗牛不小心摔了下来,它会怎样?”忽然,徽碧开口。
      苏明安顿时停住,警惕看去。
      却见徽碧只是望着手中书卷,喃喃自语:“它会很尴尬,因为它摔了个四脚朝天。”
      苏明安思索着徽碧在说什么哲理,半晌后反应过来——徽碧这不会是在讲冷笑话吧。
      半夜站在走廊上一个人讲冷笑话……
      苏明安无语离去,这徽家人梅姨阁诗人。
      徽碧却视线微动,望向苏明安离去的背影:
      “为什么小明的书**是很重?”
      “因为里面有历史书、地理书、数学书……全是重量级的书籍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回到房间,苏明安望见桌上有精致的餐点,附着纸条:【既然殿下在睡,餐点放在一边,想吃热的请呼唤我的名字。——珀洛】
      “我记得,珀洛是第一次世界游戏的榜前玩家洛克……”苏明安记得那是一位精明聪慧的侦探青年,漫长岁月流过,竟变成了一位好赌好酒的恶魔。
      究竟是失去记忆前的洛克是本人,还是在罗瓦莎重新成长的珀洛是本人?已经变得截然不同的两个人,还能算作同一人吗?
      苏明安收起分身,躺在床上,好不容易有了睡眠的机会,他闭上眼睛……
      意识瞬间昏沉,他意识到不对劲,正常的睡眠并非如此,他想睁开眼,身体却像被什么压着,沉入了深深的梦魇。
      ……是徽赤吗?他果然不希望苏明安醒来,还想把持大权,所以想用梦魇困住他。
      忽然,眼前一亮。
      ——苏明安成功睁开了眼。
      入眼却并非房间,而是一片琳琅满目的糖果屋。屋檐是巧克力,玻璃是水晶糖,花园里生长着棉花糖。披着红绸布的小国王握着权杖,站在万民簇拥之间。
      苏明安反应过来,这里仍是梦。
      ——“第十故事·太阳鱼不会来”,是“第八故事·圣人与罪人”包裹的一场永恒之梦。
      有人被困在了梦中。
      第终章 涉海篇【53】·“太圣阳人鱼与不罪会人来(8)”
      “你要被约束。”
      “你要天真快乐。”
      “你要当纯真的小国王。”
      “你要当一个啵啵啵叽叽叽的水母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你要等待被拯救、被牵手、被关爱。”
      无数声音汹涌而来。
      小国王站在万民簇拥之间,举起权杖。
      苏明安正要走去,忽然,听到“哗啦——”一声,一对蝴蝶的翅膀,从自己背后长出。
      自己飞起来了。
      那些聒噪的声音消失了,小国王也消失了,苏明安飞在光怪陆离的斑斓七彩中,看见了一只爱丽丝的兔子。
      ——是白发金瞳的苏琉锦。
      苏琉锦叼着怀表,穿着小国王的红袍,在前方跑着。
      苏明安立刻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