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
黎曜松深知沈枫霖的性子,那些守军有一半是死在了他的带领下,这笔血仇,他必须得亲自去讨。
“好,那便交给你。”黎曜松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万事小心,不要硬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待收复浮云城……”黎曜松顿了顿,“你可要试着解毒?”
解毒?
沈枫霖沉默片刻,不由失笑出声:“我这身毒,还能解吗?”
“虽无法彻底解毒,但起码能缓解毒入骨髓的情况。”楚思衡自街道另一侧徐徐而来,“月华心法乃万毒克星,若沈将军愿意,我可将此心法教与将军,再以我的内力为引,便可解去部分毒素。日后沈将军若能往上突破,这毒对你的影响便会越来越小。”
沈枫霖瞳孔微缩:“楚公子此言……当真?”
“自然。若没有这个心法,即便我当初跳漓河不死,噬春散第一次毒发也足以要我的命。”
楚思衡拿自己举例,总算说动了沈枫霖:“既如此……那便麻烦楚公子了。”
“只要沈将军愿意活下去,就没有什么麻烦的。”楚思衡看向黎曜松,“你若不在了,这偌大的北境交给黎将军一人,可实在无法令人安心。”
黎曜松刚露出的笑意顿时凝固:“思衡,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,我怎么就不能令人安心了?”
“将军炸的南墙到现在都还没修好,您说呢?”
提起南墙楚思衡就头疼,他本想替黎曜松收拾了这个烂摊子,奈何黎曜松下手实在没轻没重,看似只炸了一个窟窿出来,实则南侧整面墙的框架都受到了波及。若是修复不当,日后随便一场大雪都有可能把墙压塌。
楚思衡对着那面墙想了整整一下午加半个晚上,才终于想出法子能最大限度还原墙体,但依旧恢复不到原来的强度。
黎曜松倍感心虚:“咳…这也不能怪我,平日我都用不上火药,哪知道怎么控量……”
这话黎曜松倒没乱说,北羌作战靠战马速度快,加之璃平草原一览无余,能设伏的地方很少。像鹰愁涧这种地方还多在关度山和云衿雪山附近,平常北羌又打不到这里。
“实际上不止曜松,北境大多将士都不擅使用火药。”沈枫霖补充道,“北羌的战马速度太快,而火药引燃需要时间,这个时间便足以让北羌逃脱,远没有刀剑来得方便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楚思衡无奈叹气,看来他必须接受这个人均不会使用火药的事实。
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先回去歇息吧。”黎曜松转头对沈枫霖道,“枫霖,待明日与书寒汇合后,记得把浮云城附近最新的情况让天鹰传过来。”
沈枫霖应了一声,随即便转身离去。
“思衡,我们也……”黎曜松回过头,却见楚思衡径直进了旁边的纸墨铺子。
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人均不会使用火药的事实,一定要想个法子改变现状。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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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
得知自己在下的小黎:[问号][愤怒][摊手][黄心]
得知自己在上的小楚:[哈哈大笑][墨镜][害怕][裤子]
第100章 书案情
翌日拂晓送别沈枫霖后, 黎曜松与楚思衡便返回了关度山。
除去沈枫霖带走的兵力,此番带出关度山的将士皆被黎曜松留在了明月镇内。如此一来,关度山内的守军便只剩下三千有余。
“将军, 这人数……剩的有点太少了吧?”赵阔看着名册人锐减的数字, 眉头紧锁, “关度山原本有一万守军, 上次羌贼突袭关度山便折损了将近三成,除去看守各条粮道的两千将士, 便只剩五千人,再除去沈将军带走的人, 就几乎没了后备军, 您还分兵明月镇, 这……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?”
“是啊将军, 关度山可是北境最后一道防线,若出什么意外, 连带京城在内的十二座重城都将危矣啊。”
魏忠也觉得不妥,北境最后的防线仅有三千守军驻防——这消息若传出去, 只怕十二城的百姓夜里都无法安眠了。
何况现在朝廷局势复杂,增援可能性几乎为零。不然三千守军撑三日便可等到援军,倒也不至于让两人这么忧心。
“三千守军,听起来确实有点少了。”黎曜松含笑看向楚思衡,“但也足够,是吧?”
“只要火药充足, 三千守军足矣。”楚思衡眼底闪过一丝促狭,“就看黎将军愿意给多少了。”
“那当然是管够。”黎曜松朝赵阔伸出手,“拿来。”
“啊?”
“啊什么啊,库房钥匙, 快。”黎曜松催促道,“从今日起,库房钥匙就由楚军师一手管理。”
赵阔不明所以掏出库房钥匙,不等他仔细询问,黎曜松便夺过钥匙亲自放入楚思衡掌心,下意识揽上对方的肩:“火药管够,思衡,你只管放开手脚做。若还有什么缺的便告诉我,我亲自去备。”
楚思衡笑着点头:“嗯。”
看着两人如此亲昵的模样,赵阔忍不住凑到魏忠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欸,你觉不觉得…将军和军师关系有些……不一样?”
“将军在前征战,军师从后出谋划策,关系自然不一样。”魏忠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赵阔的肩,“好了,这么一来关度山的布防又要改了,快去探吧,看看三千兵力该如何安排。”
“又…又让我上城墙啊?”
魏忠指着凌乱的书案笑问:“那不然我上城墙,你来算账?”
赵阔连连摆手:“不不不,还是我上城墙吧,你加油。”
赵阔溜后,魏忠也寻了个理由离去,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。
房门关上后,黎曜松当即暴露本性,俯身就是一个吻。
楚思衡已经习惯了他这动不动就亲一下的毛病,没有什么用的瞪了他一眼后便径直走向书案,拿出昨夜未写完的火药使用方案接着写。
黎曜松自觉上前为他研墨,目光时不时往纸上瞟一眼,却什么都没看懂。
“思衡,你写的这个有用吗?”黎曜松看不懂便问,“关度山许多将士都没有接触过火药,你写的这些,他们能看懂吗?”
“黎大将军是不相信我的表达能力,还是不相信你带出来的兵的理解能力?”楚思衡打趣道,“其实火药远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复杂,只要掌握好用量和引线长度,人人都可以用得出神入化。”
“掌握好‘适量’吗?”黎曜松强行与楚思衡共挤一处,“那还请楚军师教教我,这适量究竟该如何适量?”
楚思衡无奈叹息,拿来一张新纸详细写了一份火药用量,炸什么地方需要多少写得一清二楚。
“学会‘适量’需要靠长期累计经验,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掌握这一精髓的,你还是看这个吧。”
黎曜松小心执起那份墨迹尚未干透的火药用量,炸楼炸城墙炸城门,轻伤重伤死亡皆写得一清二楚,令黎曜松眼前一亮。
“妙啊!若早有这个,我何需每次都将浮云城炸得满目疮痍?”
早年北羌占领浮云城,黎曜松为攻城常常把浮云城连门带墙炸得片甲不留,事后修缮几乎成了军队一项雷打不动的巨额开支。可以说羌贼南下只要攻占浮云城,那么事后算账浮云城的修缮费一定是最高的。
“堂堂黎大将军,竟不会用火药,传出去多让人笑话?”
“本将军就是不会算账,怎么了?”黎曜松理直气壮道,“我从小就不会算账,我爹以前让我看店,客人来结账需要找零,我算不明白,每次不是得罪客人就是得罪爹。当然为了咱家门店的名声,大多数时候我都选择得罪我爹。幸好我皮糙肉厚,抗揍。”
听着黎曜松讲述儿时的趣事,楚思衡不禁想起先前魏忠说的店铺,好奇道:“所以东街街头那个的肉铺才是的住处?那这处宅子是……”
“这处宅子是我在军中这些年,自己攒钱购置的,算我自己的。至于那处店铺……是我爹娘靠多年打拼买下的,那年羌贼过境后,我便转赠给了当时一位无家可归的老伯谋生,后来又几经转手,如今在一对夫妻手上。在得知羌贼破浮云城的消息后,便举家南下了。”
提起那处店铺,黎曜松不禁流露出几分怀念与悲痛之色。楚思衡见状,搁下笔主动靠到他怀中,覆上他的手道:“爹娘若是知道他们留下的家产经你之手帮助了这么多人,定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黎曜松反手与他十指相扣,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:“思衡,咱们爹娘若是见了你,一定特别特别喜欢你,非得拉着你向周围邻里夸上三天三夜不可。”
楚思衡唇角微扬,调侃道:“果然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儿啊。”
黎曜松骄傲道:“那自然,爹娘的优点我可都继承到了。”
“哦?”楚思衡好奇看他,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”黎曜松眸光流转,忽然擒住楚思衡的下颌,低头吻了上去。
“唔!”
这一吻来得措不及防,楚思衡尚未来得及反应,便被黎曜松摁在了书案上,原本凌乱堆砌在案上的信笺书册顿时散落一地。